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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街道里的陈年旧事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精华作品
1.签字风波   街道是城市的主要居民区,它过去的房子都以平房为主。不知从何年何月起,有这么个明文规定,居住在平房的居民翻盖房子,办理盖房手续的时候,需要在街道出具的证明上,有相邻人家的签字,才给办理翻盖房屋的手续。这也是那个时代,为了社会的稳定,避免居民之间因为盖房引起纠纷,让人和人之间和谐相处,政府采取的有效措施。而正是因为这个签字,引出了许多难忘的故事。   在母亲住的街道上,有一个家庭曾经有九个孩子。两间房子里,住着众多的人口,房窄人稠。这家的女主人叫巧桂,巧桂长得圆脸庞,薄嘴唇,身子很富态,令人奇怪的是,众多的孩子竟然没能耗掉她多余的脂肪。肥大的身躯站在人面前好像一座纪念碑,高大、结实的身躯看起来很富贵。巧桂有一副伶牙俐齿,嘴里整天叼着个烟卷,说起话来吞云吐雾,两只嘴片顶呱呱,总是好占个上风头,一副人前显胜的样子。她走在街上更是大模大样,傲世轻物,唯我独尊。巧桂相邻的邻居是喜风家,一天,喜风的小儿子和巧桂的小儿子打架了,这下子可捅到巧桂的心窝子上了。巧桂七个闺女,小儿子是她四十岁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盼来的儿子。老来得子,俩口子视如掌上明珠,不料竟然被一个孺弱的小子欺负了,巧桂怒不可遏,堵着喜风家门骂得昏天黑地,喜风的丈夫是个火爆子脾气,和巧桂吵了起来,巧桂的丈夫挽着胳膊也上场了,两家几乎打起来。最后,还是在众人的劝说下,喜风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拎着礼物,带着儿子给来到巧桂家中,让儿子给巧桂跪下,巧桂羞辱了喜风和孩子一番,这才善罢甘休。   后来,巧桂手里有了钱,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长大了,可家里还是狭小龌龊的样子,实在是不堪入目。便有了翻盖房子的想法,她开始了盖房子的物资准备。办盖房子的手续需要相邻的邻居签字,可喜风自从孩子打架事件以后,和她一向亲热的关系变得冷若冰霜,和她说话也是带答不理的样子,如今,怎么开口求她给自己签字?这让巧桂犯了难。但巧桂是个精明人,自从起意盖房子那天起,她开始对喜风改变了态度,平日里紧绷着的脸,也有了笑意,这让喜风如在雾里,当她从邻居的口中得知巧桂家准备翻盖房子时,喜风和丈夫赌气躲到闺女家住了。   因巧桂的房子一面墙和我哥哥的房子相邻,她见到我哥哥和嫂子的时候,嘴里开始大侄子、侄媳妇地叫个不停,叫的哥嫂心里酥麻麻的。当她来到母亲家的时候,人还没进门,“嫂子”的喊声已经传到耳边了。我们都很惊诧,曾经不可一世的巧桂,今天怎么嘴变得这么甜蜜,等她手里拿出街道的证明信,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巧桂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善良的母亲经不住巧桂的三句好话,顺顺当当地让哥哥给她签上了字。我们看着巧桂在母亲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第一次感到了很开心。   可巧桂再找喜风一家就不那么顺利了。喜风两口子给她来了个人间蒸发。家里只留下两个孩子在家里看门,而且两个孩子对父母的去向守口如瓶。这下子让巧桂两口子犯了难,一趟趟往喜风家里跑,可不是碰个门头灰,就是面对两个对她横眉竖眼孩子,她甚至给俩孩子掏出了好吃的东西,想从俩孩子口中哄骗出他们父母的去向,可这俩孩子对巧桂恨之入骨,对她直冲白眼,让巧桂哭笑不得。眼看着准备盖房子的砖、水泥、沙子、石头子卸的马路便道上都是,雨天冲的马路上沙子横溢,建筑队也联系好了,可她的手续迟迟办不了。再等下去,雨季来了,自己的东西不是白准备了吗?巧桂哭丧着脸来到母亲跟前,央求着说道:“嫂子,你给管管这个闲事吧,俺实在是拖不起了,只要喜风给俺签了字,以后我会好好和她相处的!”我们姊妹几个都不愿意让母亲给她管这个闲事,暗暗给母亲使眼色,可母亲却当没看见,沉思了半晌,说道:“好吧,我看我的老面子管用不管用,人家听不听我的!”   母亲来到喜风家里,三言两语好话,顺利地从孩子口中套出了喜风两口子的去处。回到家里,对巧桂说道:“去吧,他们两口子去了闺女娘家,到人家面前带点礼物,说点好听的,也怪你平日里事做得太绝了,所以人家现在叫你作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诚心诚意地求人家,喜风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相信她不会再为难你了!”巧桂对母亲千恩万谢,连连称是,忙着找喜风去了。   一场签字风波在母亲的周旋下,顺利地化解了。巧桂的房子也开始盖起来了。巧桂有了这次的教训,变得温顺了许多,和喜风的关系也和好如初了。巧桂叼着烟卷的嘴又开始在人前呱呱开了:“我算看明白了,没有好个邻居,就是过不上好日子。”      2.母亲的楼房梦   看着街道的平房渐渐地变成了高敞明亮的二层小楼,母亲眼里总是羡慕的眼光。家里的土房子遇到雨天四处漏雨,屋子外面的雨水倒流到屋里,泥泞的家中接满了各种各种盆盆罐罐,破烂不堪的的房屋由于太陈旧了,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家,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焦虑的母亲只好四处筹钱,开始做盖房子的准备。能盖成楼房,是母亲心中的梦想,我们经常听母亲叨念着:“盖成二层楼多好啊!守着市场,底层租出去,上面咱们居住。”可她一个寡妇,守着一大堆孩子,生活过得捉衿见肘,盖平房还得四处借钱,盖楼房更是不敢奢想。“不行先打成楼根基,等将来有了钱再往上接楼房。”母亲和我们商量道。   从街道居委会开出了证明,母亲拿着手中的证明拉下老脸,找我们家两边的邻居签字。我们家的右邻居曾经是我们典当房子的房客。在过去的年代,爷爷还在世,为了一家人的生机,用很低的小米价格典当给了他,而赎回房子的时候,他要求娘用现行的小米最高价来折合人民币,并且还要从五间房子里划出一大间归他所有。他把这间房子盖成了小楼,小楼就伫立在我们房子旁边,他出来进去都是趾高气扬的样子。当听说我们的土房子要翻盖时,他无奈地在盖房证明上签上了名字,那一刻,我们想,他的心中一定是如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   右边的邻居给签了名,左边的邻居却迟迟不给签名,原因是他提出我们家翻盖的房子不能超过他的房子,否则,下起雪来,雪花会都飘落在他的房子上,他的房子承受不住。这显然是个无礼的要求,明摆着在刁难我们家,如果按照他的要求,甭说楼房,就是平房盖出来也很低……母亲又一次见识了人心的险恶,曾经表面和善的邻居,在自己的利益面前,撕破了脸皮,把邻里情抛到了一边,变成了陌路人。一个寡妇处处被人刁难,小人在等着看母亲的笑话。心中的苦楚,母亲向谁诉说?本来母亲心中产生了无限的希望和信心,作了一个憧憬未来的美梦,却处处碰壁,到处有人下绊脚。母亲思绪纷乱,心乱如麻,每当她望着摇摇欲坠的房子,在惆怅地摇头叹息,那一刻,我们从母亲孤独无助的眼睛中,读出了一个女人的无奈和苦闷。   左边邻居的不配合,激起了母亲强烈的自尊心。她开动聪慧的大脑,反复思忖后,同意了左边邻居的要求,等到左边的邻居顺利地在盖房证明上签了字,母亲设计出了一个在我们街道首开先河的房子:打好楼根基,以备将来生活条件好了再接着往上盖二层楼。和左邻居相邻的半间房子盖成和他的房子一般高,剩余的三大间房子盖成有着三层台阶,高敞明亮的三间房子。这三间房子和半间低矮的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半间低矮的房子和毗邻的左邻居家平衡。高低不平的房子一出世,就体现出了人间冷暖,饱尝着世态炎凉。   母亲的这个决定,让左边的邻居料想不到。当看着我们家的房子的雏形出来了,他们两口子站在我们的房子前惊讶地张着嘴,他们万万没想到,母亲会把房子盖成这样子,可母亲也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有半间房子是和他们家一样高,他们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脸上的表情悻悻的。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不得不佩服母亲的睿智。更让他们尴尬的是,街道上的居民们看着我们家的盖得房子,一下子都明白了其中的事理,对他们家人不良居心投以鄙夷的目光,对母亲的聪明才智赞不绝口,也有人背地里怂恿母亲:“等他们家盖房子的时候,出出这口气,坚决不给他们家签字!”   真是风水轮流转。等到了左边的邻居的盖房子的时候,那家男人拿着街道的证明,来到我们家中,在母亲的面前一口一个“嫂子”地喊着,甜言蜜语地说着献媚的话,一下子从当初高傲的大老爷变成了孙子辈,恨不得给母亲跪下。母亲对那家男人摆着手说道:“行了,不用说了,不就是让我签名吗?我给你签上同意就行了!”说完,吩咐哥哥给他签了字,哥哥很不情愿地拿起笔,在证明纸笺上签了字。等那个男人满足地走了,哥哥埋怨道:“娘,您傻不傻啊!忘记了他们一家当初是怎么刁难咱家的?”   母亲说道:“我怎么能忘记呢?我们不能像他那样把事做绝。我们将来等他盖好楼以后,再把咱那半间小屋再接上一层,也盖成小二层楼,到那时,他肯定不会再刁难我们了。”   母亲的话没错,等到左边的邻居盖好二层楼后,母亲开始筹备盖自己的小楼。那家男人听说后来到母亲面前说道:“嫂子,你怎么只盖这半间啊!把整座房子都盖起来多好啊!放心吧,我大力支持您!”母亲无奈地摊开了两只手,笑笑说道:“我没有那么多钱啊!儿子有他的住处,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有那么大的精力再盖楼?手中的一点钱能养家就不错了!”那个男人同情地点点头。   母亲的小楼,在出嫁的姐姐和姐夫的支持下,终于盖好了。小楼面积虽然不算大,只有八、九平方米,但小楼盖得小巧玲珑,前面是底层伸出来半间小屋作了二层的凉台,姐夫用自己的巧手,用铁板焊了一个楼梯,顺着楼梯上去,街中的景色尽收眼底。夏天里,母亲在凉台上排满了各种自己喜爱的鲜花,温柔的阳光沐浴着小楼上的花草,装饰着小楼,上面配一个广阔的蔚蓝天空,周围充满着鸟儿的歌唱。到处氤氲着花香的味道,月季花,指甲草、牡丹花……争相怒放,开遍了小楼凉台,鲜花绿叶露出红墙,把小楼点缀成街道中央别致的风景,煞是美丽。   母亲的房子,是母亲一生中最伟大的成就,在房子中蕴含的故事,是母亲把中国劳动妇女的“温、良、恭、俭、让”传统美德发挥到了极致,是母亲一生高尚品行的光辉写照。也给我们留下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      荆门治癫痫专业医院癫痫病不能吃那些东西患上癫痫病对寿命有影响吗武汉中际癫痫医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