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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把故乡活成信仰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古代言情
摘要:我的故乡坐落在广袤的鲁西平原,有黄河奔流而过,一马平川,泥沙无私地堆积,留下了这一大块肥沃的黄土地。如今,我在离她三百多里路的省会落脚,慢慢地,故乡在我心中就变成了一种抽象的感情符号,车站、梧桐、老院子,都是我心中故乡的模样。    一、车站   我的故乡坐落在广袤的鲁西平原,有黄河奔流而过,一马平川,泥沙无私地堆积,留下了这一大块肥沃的黄土地。黄河很大,我的故乡很小。如今,我在离她三百多里路的省会落脚,总算是没有辜负从小到大老师们和家长的殷切教导:“好好学习啊,考个好大学,去大城市发展才有出息!”   故乡的城区边缘,有一座火车站,规模很小,年岁很大。建于上世纪90年代初,只寥寥两间房,一间作为售票厅,一间作为候车室。随着城镇建设,车站逐渐被裹在了城区里,几度粉刷,总掩不住那一股历史的沧桑味道,透过几处开裂的缝隙,诉说着许多年来那一段段别离与相逢的故事。   这座车站只有两条轨道,每天固定会过五趟车,两班趟北,两趟往南,一趟往西,每天夜里还会有一趟过路车,并不停靠。站台只有一座,东西走向,长不过十米,再远都是石子路。站台周围没有围墙,只有一扇栅栏,所以在送亲人进站后,还可以站在栅栏外目送着他们上车。   幼儿时期的我没出过远门,看到天上过飞机,地上过火车都会和小伙伴惊喜地大喊大叫,用好奇的眼睛目送着它们逃脱视线才肯罢休。那时候的我体弱缺钙,晚上常常会腿疼,母亲会一遍为我揉着,一遍跟我说:“快听啊,正过火车呢。”我家离车站并不近,白天决计是听不到火车声音的,也只有在安静的晚上,车轮驶过轨道的声音,还有汽笛鸣叫的声音,才能穿过那遥远的距离,穿过河流,穿过森林,来到我的耳畔。这样的声音并不像近距离时候那样轰鸣,轻柔的仿佛摇篮曲,火车慢慢跑啊跑啊,就跑进了我的梦乡。母亲常说,总有一天我也会坐上其中的一辆,离开她,开往远方。   但父亲,却更早地搭上了其中一辆。80年代末,十八岁的父亲高考失利,爷爷没有能力再供养他复读,只能早早成婚,20岁刚出头儿的年纪就有了我。在乡村蛰居几年,无法忍受这单调的日子,突然就重燃了考学的心,知耻而后勇一举就考上了城市里的学校。那天是我第一天上幼儿园,晚上高高兴兴回家,想和父母分享那天的兴奋,却发现父亲不找不到了。母亲说,他和我一样,去了很远的城市读书去了,等我该上小学的时候,他就会回来了。   于是我的幼儿园时光,竟如此漫长,学着启蒙诗歌啊,简单的加减法啊,心里总想着等我学会了这些,父亲是不是就回来了?当年的寒假,母亲带我去车站,等了好久,才远远看见一辆火车拉着汽笛声,晃晃悠悠的驶过来。母亲说,是你父亲回来了。那天下着雪,火车烟囱冒着黑烟,风好像并不冷。以后的两年,每当听到火车的响动,我都会问,是不是父亲要回来了?   父亲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来很多喜欢的书,有很多图画,带着拼音,会给我讲城市的模样,教我唱很多好听的歌谣。可是我总会问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他说,快了,快了,等你懂事了,我就回来了。后来他真的回来了,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回来做了老师,一直陪着我长大。   前段时间我考研究生,在焦虑等待最终录取结果的时候,父亲来电话殷勤地问我要不要托人打听一下,他说有几个同学在高校做教授。我打趣说,你还趁几个教授同学啊。他说,是啊,那几年在外边儿上学时候一个班上的,毕业继续往上考的。后知后觉的我才猛然意识到,为了陪我长大,他曾经放弃过留在城市更进一步发展的珍贵机会,选择了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城教师。   再后来啊,我就真的长大了。从这个小站上,沿着轨道,摇摇晃晃,就走出了故乡。       二、梧桐   在我的故乡,暮春是桐花的季节。这时候清淡玲珑的桃花、杏花、梨花都已经过了花季,开始孕育果实,而热情浓烈的蔷薇、月季、玫瑰尚在破题阶段。清明的几场雨过后,温度开始回升,被这温暖湿润的风一吹,桐花就开满了街头墙角。这时候梧桐的叶子还没有发芽,只有一串串淡紫色的花朵挂满了树杈,温柔地像一笼烟纱。   梧桐在我们北方人心中的定位是非常微妙的。首先它并不作为经济树种,不像槐树、榆树可以奉献出槐花、榆钱;它质地疏松而中空,不像椿树、水曲柳般可做绝好的木料。另外它也不是观赏性树种,不似垂柳、杨树、松柏和紫叶李般可作为绿化之用。但梧桐被赋予了太多美好的品质。它适合做琴体,声音如高山流水般疏旷;它生命力顽强,于逼仄的墙角出芽,便倔强地笔直向上生长;更重要的,它的枝头,栖居着凤凰。   在我的故乡,梧桐并不被广泛种植,大多分散在老屋庭院和旧巷街口。就像桐花的香气,端庄而又疏离,像个名门闺秀,并不直接参与人们的凡俗琐事。它就那么优雅地挺立着,在人们心中成为了一道独特而不可缺少的风景,成为了高雅地象征。人们爱它,小心翼翼地靠近它,欣赏它。   我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植树活动,每个班级都要种上一棵树并认领,为它的生长负责。分发的树种便是梧桐,在校园的一角空地,种上了一片桐林,取名雏凤,延用雏凤声清的意韵。我们一群孩子殷勤地关注它的成长,浇水啊,施肥啊,就怕我们班的树苗长的不如别班的好。我们看着它发芽生长,分享者共同的喜悦。但渐渐地,新鲜劲就过去了,随着慢慢升学,这桐林便也被抛在了脑后,只偶尔路过时,看着那茂盛的树林,恍然想起曾有一棵是属于我们的。再后来,我小学毕业,上了初中、高中,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却是很少回小学母校看望了。那梧桐,便一直静静地生长在那寂寞的空地上,生长在我回忆的角落里。   前段时间清明节放假回家,傍晚散步路过我的小学,终是忍不住探访。却见那儿时记忆里稀疏的桐林早已茂密参天,树身比成人大腿都要粗。沿着记忆的线索找寻,认出我们班照顾的树,当年调皮在树干上刻的字早已不见,只剩这灰黑斑驳的树皮在陈述往事。   梧桐长大了,而我也长大了。如今回想小学时光,却是在那时就学到了许多的人生真理,诚实可靠、乐观善良……黑白曲直在清澈的眼中简单明了。当年那抑扬顿挫背诵至理经典的声音犹在耳畔,如今想张嘴却成了迂回敷衍,只借口着社会复杂、人生艰难,感觉很是愧对当初那个带着红领巾的虔诚少年。   梧桐,它记录着我在故乡的时光,一想起来啊,就仿佛回到了那些青葱岁月。桐花香味绵长,于是便从儿时飘到现在,从故乡一路随我而来。       三、老院子   故乡老家的老院子里已经十来年没住过人了,一度成为野草和鸟雀的天堂,荒芜的很。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草木,每一块砖瓦都完完全全属于我们自己。脚下踏着朴实的土地,头上是自由的天空,或许正是因为有这一处老院子,才让我有底气说是有故乡的人   当初离开老院子的时候颇为仓促,只是在我刚上小学的一个傍晚,母亲对我说:“明天带你去城里上学。”然后就像往常一样归置了碗筷,摆好了桌椅,却没想到此种摆设一直静守了此后许多年的时光,落满灰尘,掩盖了记忆。   在那天的很多年后,母亲说起来:“那时候真没想到,那一走再回去就难喽!”是啊,这处老院子里有我们家最初的记忆,时间的灰尘会掩盖它的色泽,这眷恋的回忆却愈发醇厚。或许当初离开的时候,我们心里都觉得还会像往常一样,晚上会回来吃饭、睡觉,却不知那天的一个落锁,却标志着与故土的告别。   我们在城里过了两年租房的生活,后来买了房子,渐渐步入正轨。父母一直念叨着,凑个暑假全家一起回老家过一段时间,但不知是生活实在繁忙还是习惯了城里的生活,竟一直未能成行,不是我要上补习班,就是父母工作忙,后来外公搬来一起住,此事便正式作罢,成了一块遗憾,只能逢年过节的回去走动时,匆匆去看上几眼。   但是老院子却从未在我们的生活中缺席过,春天的槐花、榆钱、香椿芽,夏天的无花果,秋天的石榴,无人照料的院子,竟也有这般的丰硕。记得有一年奶奶可惜偌大的院子,在墙角里撒了几棵南瓜种子,随后便忘记了这事。不料秋来一看,瓜藤爬满了整个院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剩下,几个大人收拾了一整个下午,借来的三轮车,竟满满登登装满了五车大南瓜。奶奶不无感慨:“这可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半点没打药!”那年南瓜的香味啊,在我家的厨房一直从秋天飘到冬天。   大概是我上大学那会儿,院子的老式压水井边上长出一颗树苗来,不知道哪里飘来的种子或是延伸来的老根,筷子一样扎在砖缝里,有年夏天回老家瞥了一眼并未留意。却不想过了两三年再去看,竟已是亭亭如盖,高将及屋顶,树冠铺张成伞状,遮住老井,也成了一景,颇为可心,就任其生长了。   一开始我们并未认出这是怎么树种,以为是棵法桐,谁料秋来并未结出球状悬铃,却是满树的小红灯笼。叫来爷爷一瞧,登时就犯了倔脾气,说这树挡住了窗户,风水不好,必须砍掉。好歹被我们拦住了,自己长起来的树,长大么大砍了可惜了的。奶奶私底下瞧瞧跟我们说:“他这老头子哪懂什么风水,他就是看不惯这构子树哟!”   原来它叫构树,常生长在田间地头、河沿上、墙角里,生命力及其顽强,野草一样,薅掉了很快长新芽,连根撅起只要土里剩一点儿根,就能重新长起来。奶奶说,这树叶子以前是喂猪的,也能当野菜果腹,没啥滋味,只能喂肚子。我父亲出生在70年代,正是家里最艰难的时候,那时国家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但并不代表人民的生活立刻就富足了。我父亲的童年正是赶上那艰苦岁月的末班车,有时候家里缺少粮食了,而那地里的野菜啊、榆钱啊都过了能吃的时候,奶奶就去河边采一筐构树叶子和红果子来,和上棒子面,蒸上一锅,没什么好调料就放点盐,保证不饿肚子罢了。后来家里情况好了,爷爷发誓再也不让孩子们吃这些贱东西。   构树啊,是乡村那苦涩岁月的遗产。并不被钟爱,却于那艰苦的境地里顽强生长,生生不息。   黄河发源于遥远的青海高原巴颜喀拉山北麓,蜿蜒东流5464公里,穿越苍茫的黄土高原及广袤的黄淮海大平原,于我们山东境内注入渤海,裹挟远方的黄土泥沙,堆积成平原。黄河在中华历史上流淌千年,期间数千次的决堤泛滥,数十次改道。居住在黄河岸边的人啊,早已在祖祖辈辈与之相处的过程中,将那一缕黄河水埋进了传承的基因链条里。她孕育了我故乡的人,故乡的树,故乡的庄稼田地,让我有根可寻,有枝可依。   构树,又叫谷浆树,多么饱满丰盛的名字,就留着吧!   “到不了的地方叫远方,回不去的名字叫故乡”,其实这里的远近,都是以故乡为坐标。现在我终于到达了远方,所以远方不再遥远,而对于我的故乡,在此后许多年,或许终其一生都难再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回去了。   可是啊,就像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庄稼,土壤、水质、阳光、空气、雨露早已在其生长的轨迹里留下了地域的特征,我根须脉络的源头在这里,我人生最初的年轮在这里,我的亲人都在这里。正是有了故乡,我才有勇气走向远方。   如今,只要有超过两天的假期,我都会毫不犹豫奔向我的故乡,哪怕算上路途上的时间,在家里只能待上一天一晚。但是在跨过黄河的那一刻,我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在呼唤,我的心就会无比的安定。   我知道,我终于把故乡活成了信仰。       2019.4.22原创首发江山 癫痫病怎么才能彻底治疗好呢郑州能治好癫痫病的医院是哪家武汉哪里治疗羊癫疯好呢癫痫病有哪些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