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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舞】长在记忆里的蘑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短篇言情
   爸选下雨天择一些棉槐条子放外地,找出戳子,果剪子家什,坐一马扎上。一绺光线泼墨般斜依着老窗棱,风穿趟过,我们在土炕抓骨骇玩,就是元角分那种,都是羊骨骸,体积小,抓起来顺溜。不像猪骨骸大,一般赢不了。   雨滴滴答答如敲一面鼓,码着黑瓦檐儿落,在地角溅一个个圆圆的坑儿,浅薄但像梅花的图案。   妈择了院坝边儿的青苞米烀了一锅圈,芸豆炖一块咸肉,穷的喘口气都结冰。年前杀一头二百来斤的猪,不敢狠吃,细水长流。三百六十五天都要照顾到,于是,那菜里汤面清洌洌漂几星油。看是几海碗进肚里,不到半晌半下午,准泼吱吱的饿了。   爸编筐不是行家里手,楞把圆筐编成四不像。也无伤大雅,只要能使用不碍事。   日子被夏季的连绵雨切割成不和谐的断章,那四不像的筐扑愣愣飞出爸的手掌在地上打几个滚儿,嘿嘿,他妈,可也行啊!走吧,你们娘三上山捡蘑菇,装满这一筐载到集口卖,割点猪肉包饺子吃也改善生活了。   爸目光里的锄板,撅头,铁锨,木叉子都有用武之地,他不会让一片巴掌大的土地撂荒。何况小狼一样吃饭长身体的儿女。   妈找来三块塑料布,每人一块披在身上。站在风门口望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幕,打怵,不愿去。恋着盆里的青苞米还有玩骨骸。   去吧,在家做什么?   透过雨帘,看见邻家大哥挎着一圆筐经过门前,他脚上的绿色胶鞋早湿了,淌着水,一走路呱叽呱叽响,他没穿雨衣,衣裳也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头发丝儿还滴吧水儿,可那圆筐里的五颜六色的野蘑菇晃眼!   大哥一边说,没有蘑菇,满山满岭才捡这些,早饭还没吃呢。一边躲躲闪闪往家走,他是怕我们知道出蘑菇的地方,去捡了。   那筐里的蘑菇就像露天电影在诱惑我,妈冲他的背影咕哝了句,捡点蘑菇了不得,咱也去,捡的比他还多。   这会子,我们也有了动力,妈递来两穗青苞米,吃了,就上路。   回来吃吧,再不去你捡人家拉出来的都不赶趟。那筐今儿编好的,大小装着喜气,还不捡满一筐?   吸拉着嘴,四不像给妈挎着的,我和弟各人一支扁筐,不大,市场卖的,原料是苇子,很结实,妈买来盛笨鸡蛋鸭蛋到集口卖,也装土豆蔬菜什么的。   雨点落在头上,面软,温柔。索性摘了雨披,闷的慌。   屯子里几家养牛耕地的,男人戴一斗笠,披一衰衣伫立在雨中,看着牛在啃青草,沿着田埂,牛缓慢的脚步很享受的样子,雨天,蚊虫吸血虫极少,对于牛,雨天是它的幸福。牛那时候的心事澄明,走不进我的内心。不过,我知道,牛的勤劳和爸如出一辙,他同牛一样,离不开土地。   山因为封山育林,草窠极深,玻璃树枝叶庞大非常繁茂,柞树也争相妩媚,那些蘑菇就在它们的根部安家。   人很多,捡蘑菇的。但被蓊郁的山林遮蔽着,只听其音,不见其人。   羊肠子蜿蜒的一道路,像姑娘脖子系着一条白色纱巾,活泼着唐诗宋词的光芒。   偶有水牛,黑色的外壳,小腿风快的在小路上跑,弟不捡蘑菇,弯下腰追赶水牛,逮着一只用一根艾蒿草拴着,不出几袋烟功夫十几只水牛成了俘虏。   雨还是大了,像六岁的孩子鸟炕了,哇哇泼,妈怕我们走散,这茂密的山岭丢了不好找。   你俩跟着我,别乱钻,妈喊了一嗓子,声音很大,也被雨幕挡了一下,落下时,木木的钝。   只好跟在妈屁股后面,几座孤坟躺在荒草丛中格外瘆人。连个坟门都不存,问妈是谁的,妈不吱声,走老远才说,有一座是四舅舅的,当兵在青海的四舅舅不知是自杀还是他杀,死在陕西老农一眼吃水井里,二舅和五舅还有外婆远涉几千里去到时,迎接他们的只是四舅舅冰冷的坟墓。   后给四舅舅的尸骨殓在铁匣里,外面裹着一块红布外婆抱回了故乡,被安葬在这座山上。虽然清明节舅舅们还来祭祀一番,可岁月淹没掉了这份逐渐淡泊的亲情。我清晰记得的仅仅是每年四舅舅生日那天,外婆偷偷的流泪和擀面祭奠四舅舅的情景。   人死怎么什么都凉了?   妈没有回答我,天地之间被雨水遮着。但喜悦还是铁锅里炒黄豆似的哔哔啵啵撞进我的眼里,筐里。   蘑菇,一片片的。黄花蘑,趴在柞树根下,需要蹲着小心翼翼摘,这种蘑菇,妈用来炖大酱,搁点味素葱花豆油,炖好了,那顿饭不必熬菜,就它吃,不管是苞米粥还是大饼子肯定撑破你肚皮。   我们最稀罕大腿蘑菇,腿粗伞一样展开的盖儿,黑褐色,这腿蘑熬土豆丝汤好喝。妈是极舍不得吃了大腿蘑菇呢,乡里农贸市场,一大早露水还没落草,就有人从山上下来,摆一筐蘑菇,一样一样的分开来,大腿蘑菇刚下来都卖到十二元一斤,黄花蘑菇也和大腿蘑菇媲美。   那暂,捡满了筐,杂瓣蘑菇,不光是大腿蘑菇和黄花蘑菇。还有红央蘑菇,白杂物蘑菇,鸡腿灯蘑菇,香菇,蜂窝蘑菇,等等。   筐满了,还捡。我们说饿了,想回去。妈说,再走走。   遇到不济的蘑菇不要了,单捡大腿蘑菇,没地儿装,弟弟脱了汗衫装,装满了把两边口儿用狗尾草系上。   我也把蓝花红底褂子脱了,装满了。妈在前边走,弟弟在中间,大包小筐的朝山下走,鞋湿了,衣服也湿了,空气中一股子野花的香味。   弟弟扁筐上那串水牛还在挣扎,几只,几十只喜鹊飞的很低,它们也家族式忙碌。   还没等回到院子里,爸就迎出来了,一瞅这满载而归的场面,爸的一张脸乐开了牡丹花。   哎吗呀!捡这么多,可能卖两钱了,他妈,你赶紧挑一挑,好的去乡里卖,孬的自己吃了。   一家人比过年还喜气,捡好蘑菇,重新装进爸编的四不像筐里,收拾他骑海燕自行车去了乡里。   我和弟如释重负,妈这时很大方,苞米管够吃,又抓了两块蛋糕给我们,这可是爸的小灶,作为对姐弟俩的奖赏我们欣然接受狼吞虎咽后,抹抹嘴,妈在灶前熬土豆丝蘑菇汤,放点墙上长着的葫芦叶子,也切成丝儿。   那一串水牛我们烧着吃,用温火烧。拆了翅膀和头,只吃身子,没等烧熟就满屋香气,黄焦焦的水牛放在牙齿间咔吱咔吱脆响,喷喷香,比吃大块的瘦猪肉都美味。   其实,饥荒年代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填饱肚子第一。而对于蘑菇的记忆依旧灿烂着我的心灵。   结婚后,尽管也守着大山,却不怎么捡蘑菇了,儿时天不怕地不怕,一个女孩子家胆恁大,走坟地过夜路不畏惧,现在不行了,三两声乌鸦叫唤都心悸,也许,时光带走的不单单是青春年少,还有人性里那种对梦的追求与执着吧。   昨黑返回老家,宿在老宅子,早晨不到五点,三婶婆就码着伙墙喊我上山捡蘑菇,她胳膊挎着一只土篮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月牙镰刀,我不去,怕马蜂蜇我,还有毒蛇。   三婶说,一会我捡回来,中午熬蘑菇汤烀大饼子你来吃。   武汉癫痫医院哪治好西安中际医院口碑怎么样江苏癫痫病的治疗医院那里辽宁癫痫的专业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