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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三人行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短篇言情
   楔子   夏日的紫罗藤下,阳光斑斓地投了一地。女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很仔细地看着五彩缤纷的光点,像是要追随着那些亮晶晶的光点,追忆起有些模糊的记忆。因为努力,她的眼睛眯得更细,而亮晶晶的光点仿佛有着奇异的魔力,倒影在她的眼睛里,仿佛幻化成了一只只神奇的蝴蝶,扑闪着光怪陆离的翅膀,向着虚无缥缈的往事飞去——      1   花枝翻身起床,从翠翠手里一把夺过信件,笑嘻嘻地说:“这封信,你们是看不得的。”正坐在一旁的床边,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挤着脸上一颗青春痘痘的秀秀,扔下镜子,一脸坏笑地从她的背后包抄过来,猛地一下,将那封信一把抢了过去,高声念道:“亲爱的花枝,你在异乡还好吗?我在家乡挺想念你的——”顿时,逗得翠翠笑得直不起腰来。花枝则一脸佯怒,追着就做出要打秀秀的架势。秀秀忙闪到翠翠身后,“妹妹还不护驾,花枝姐要谋杀亲夫了。”翠翠却反手拦着秀秀,“秀秀姐不要闹了,快把信给花枝姐。为了等信,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秀秀这才停止嬉闹,将信递给花枝,关切地说:“快看看,伟民哥都写了些什么。”花枝接过信,脸不由一红,把信反而随手往床上一丢,却故意说:“管他呢,反正我们现在是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了谁。”   “羞不羞?是谁天天晚上梦里喊伟民的名字来?信一到,反而却不急了?你不急我倒着急,要不我拆开来看看?”秀秀故意逗着花枝。   花枝忙把信拿起来,害怕她们又一轮地取笑,撕开信封,埋头看了起来。秀秀却也识趣,端了脸盆,收拾起自己床上的几件衣服,推开门洗衣服去了。翠翠毕竟年龄小些,虽没有立即离开,却也没有再打扰花枝,拿了本书,歪在床上,自己看起了小说。   翠翠较她们两人年龄都小,刚来的时候,因为想家,还偷偷哭过几次。现在她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除了一日三餐,就是上班,闲来就看看小说。她自己常说是为了解闷,其实心底里总梦想着自己能够成为一个作家。但少女的心思多了些缜密,又怕被人笑话,总就压着秘密。花枝和秀秀虽然不浙江最好癫痫医院在哪说,心里也明白她的爱好,只要她拿起书,就不再嬉闹,自个忙活自己的事情。往常花枝编织毛衣,而秀秀则照着镜子自己臭美。用她自己的话说,那是爱惜自己,女人嘛,自己不爱惜,谁会爱惜呢?所以,秀秀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脸,但这张俊美的脸庞上常常不争气地起个小痘痘,着实让她苦恼、难受。所以什么祛痘霜、保湿水还有美肤露、磨砂膏等等护肤产品,一层层在脸上练就了水路道场。花枝则安详了许多,平静的脸庞上,常常显露出少女圣洁的光泽。她编织毛衣也是一种兴趣,起初是给父母织,后来给哥哥织,现在两个多月下来,编织的这件武汉看羊角风的最好医院,再也不肯说给谁织了。秀秀看在眼里,就撇着嘴笑话她说,这还未过门呢,就做上家务了,真是个好媳妇。花枝则一脸绯红,圣洁的脸上就多了一丝羞意。   翠翠此时正看着一本叫做《初恋》的小说。她完全已经被书内的人物淹没,那个心灵脆弱、敏感而又多情的贵族哥让她感到了震撼心灵的懦弱。而女主人公的美丽、纯洁和敏锐的情感触觉,也深深打动了她。她正沉醉在十七世纪俄罗斯那迷人的乡村夜晚时,突然听到花枝因为愤怒而发出的一句咒骂声。她迷惑地抬起头,正看到她愤恨地将信撕得粉碎,还不解气地将粉碎的信纸一手掼到地上,然后又狠狠地跺了两脚。翠翠连忙跳起来,一脸茫然地问:“怎么了花枝姐,伟民哥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花枝因气愤扭曲的脸,渐渐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但是咬紧的金刚小牙,表明她的怒气还未全消。她的表情让翠翠一下子感到陌生了很多,但毕竟是两个多月要好的姐妹,总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受气而不理吧。于是,她走过去,俯下身,再次轻声地问:“花枝姐,怎么了?”   “我见过犯浑的人,还没见过这么犯浑的。明明是他的不是,却反过来怪我来到广东。”花枝还是气不过,冲口说出来。对于伟民的事,她很少对外人提起。也是秀秀这丫头鬼机灵,才知道她老家里有个男朋友。她不是故意对她们隐瞒,在她看来,这个八字还没有一撇的男友,没有必要像是唯恐自己嫁不出去一样,天天挂在嘴边进行兜售。花枝一气之下说出自己的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忙反过来安慰起翠翠来,“没事翠翠,真是谢谢你了。”   “花枝姐,你也太客气了。”翠翠一脸天真地笑。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让两人的目光一下齐齐聚集到了门口。秀秀端着洗完的衣服,埋头进来,抬头时正看到两人聚集的目光,不觉愕然。“怎么?我身后有什么古怪吗?”她奇怪地回头,看看自己的身后没有发觉异常,不由有些茫然地问她们两人。   她没有由头的话,逗笑了花枝和翠翠。这让秀秀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自己被孤零零地晾在主席台上,没有来由的紧张不已。她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骨朵着嘴,径直奔向阳台。花枝忙打住笑,对秀秀说:“刚才我都被气疯了。要不是翠翠在一旁劝解,还指不定会出什么笑话,这时你刚巧进来了。衣服也洗完了,快换身衣裳,我请你们去吃饭。”   秀秀这时才注意到地上的碎纸,想必花枝没有说谎,又听说她要请客,随口就说:“那去顺风大排档吧,那里的菜还比较可口。”   花枝听了,虽然觉得肉痛,但还是笑着满口应承着:“那就顺风大排档。今晚我们姐妹要好好吃一顿。”既然改变不了现实,还不如好好地享受,她安慰着自己,心情随之也开朗了许多,就暂时把伟民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最开心的莫过于翠翠了,因为食堂里的饭菜近段时间以来让她直倒胃口。一听说要出去吃饭,立即忙着张罗起要穿的衣服,还不住声地问着秀秀:“姐,你看我穿这件行不?”   花枝看着忙碌的两人,忽然想起在火车上她们相遇的情景。   那是两个多月前,在济南开往广东的火车上。因为临近年关,正值春运高峰,一车的人挤得水泄不通。花枝被人流推搡着,像水流一样涌进车厢,就被挤得脚不沾地。车厢内浓重的气味,让她只想干呕。还没等她来得武汉的羊癫疯医院在哪-地址在哪里呢及喘口气,就又被人流跌跌撞撞推进了车厢的过道。这里稍微好些,但转身之间都没有多少空隙。座位自然没有,她只好将随身携带的一个行李箱立起来,坐在上面歇息。这时没有座位的人开始询问起有座的人下车的站次,好预备着给自己定个座位。花枝虽然不是第一次出门,却是第一次坐火车,不明白这里面的窍门。这一天对她来说,可谓是异常艰难。离家三百多里才有火车,等到她起早赶到火车站时,已是下午二点多钟。虽然车票早就买好,可人山人海的候车室里,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座位。她又舍不得花钱,到就近的旅馆找个房间;或者寄存一下行李,去附近的商场逛逛,便只好在候车室内的角落里坐在行李箱上慢慢地消磨时间。起初还没觉得枯燥,等过了几个钟头之后,她便觉得越来越加乏味,便拖着行李箱在乱哄哄的人群里溜达。正走着,她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人从口袋里掉了一个东西出来。她刚想喊住对方时,旁边一个小青年立即快走了两步,抢先把东西捡了起来,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她觉得眼花缭乱。等她明白过来时,掉东西的人早就没了踪影。小青年捡了东西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对她悄悄说:“别出声,看看里面是什么?”花枝低头看去,小青年正剥开一个黑色的皮夹,里面厚厚的一摞全是人民币。她的心立即“噗通、噗通”猛地狂跳一阵,并暗暗后悔捡到皮夹的不是自己。小青年忙把皮夹一合,又低声说:“你这么配合,见者有份。走,到前面,那里人少,我们把钱分了吧。”花枝有些犹豫,但看看小青年不像坏人,思量再三还是没有禁得住诱惑,拖着行李箱就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候车室僻静的一角,花枝的心“噗通、噗通”还是狂跳得厉害。小青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对花枝说:“你身上带着多少钱?”花枝有些不解,立即警惕地问:“你问这个干嘛?”小青年一本正经地说:“你想想,这丢钱的人,肯定着急。说不定会找到车站的民警报案,说是自己造了扒手。”“那又怎样?”花枝迷惑地问。“刚才我捡钱的时候,肯定还有别人看到。我太引人注意,你一个女同志,不显眼。”小青年不紧不慢地说:“你把你身上的钱给我,这个皮夹里的钱全部归你。刚才你也看到了,这里面有这么厚厚的一摞。总比你身上带的钱多。”花枝这才明白小青年问自己身上带多少钱的用意,不由迷惑地问:“如果民警抓到我怎么办?”“不会抓到你的,一看你就是个正经女孩子,民警不会怀疑你。”小青年认真地说:“我就不同了,是个男同志,民警一旦抓住不管你说什么,立即一顿臭揍。到时恐怕说我是个扒手,我也百口难辨。安全起见,还不如少要点。你也看到了,我们一起过来,皮夹我也没有掉包。”他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又一次拉开皮夹,让那厚厚一摞人民币又在花枝的眼前快速地晃了一下。   花枝正在犹豫,突然旁边一声怒吼:“今天看你上哪里跑!”猛然间就有几个人影撞了过来,一起将小青年按到在地。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花枝的心也猛地撞了两撞,有着说不出的惊惧。其中一个大个子对花枝说,他是警察,追踪这个在车站里行骗的团伙已经有些日子了,今天终于抓了个现行,并且让她不要害怕,到车站执勤室去录个口供。   花枝无奈,懊悔地跟着他们到了车站执勤室,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中一个警察拿出小青年在花枝面前亮过两次的皮夹,问:“是不是这个皮夹?”花枝恐慌地点点头。民警笑了,当着她的面将里面的人民币取出来,全是些以假乱真的冥币。花枝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惨白。“出门在外,不要贪便宜。”民警笑着说,“几点的火车?”“八点十五。”花枝懊恼地回答。“这不到点了吗?签个字,快去坐车吧。”花枝这才感觉如释重负,忙签了字,千恩万谢地出来,直奔检票口而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花枝坐在行李箱上自然不肯与人多说一句话。这时她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心里既感到庆幸,又感到后怕。如果身上带着家里这仅有的千把块钱被骗,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走下去,还是回家。正在她思量的当儿,一辆餐车叮叮当当地推了过来,前边的人立即将身体挤成柿饼子,压扁了,好让餐车通过。餐车停到花枝面前,她的箱子本身就占据了很大一块空间,无论她怎么改变站立的姿势,餐车就是过不去。推餐车的小伙急了,操着一口浓重青岛口音的普通话,就叫了起来:“姑娘,你把行李箱举到行李架上行不?”花枝本来身体就单薄,再加上刚才上车时被一阵猛挤,连提了两遍,愣是没有将箱子举起来。这时旁边坐着的一个小姑娘站起来,忙帮了她一把,然后脱了鞋子,站在座位上,摇摇晃晃地托着箱子就往行李架上送。她摇摇欲坠的架势,惊得旁边座位上几个人忙起身闪开,害怕箱子掉下来砸到自己。就在她非常吃力地快要将箱子举到行李架上时,对面的一个姑娘也慌忙站上椅子和她一起合力,才将花枝的箱子码到本来就满满当当的行李架上。餐车叮叮当当通过时,两个姑娘正拍着手上的尘土,从椅子上下来。花枝忙向两人道谢,两人一听口音,几乎同时异口同声地说出花枝所住城市的名字。于是三人几乎是瞪大了惊喜的眼睛,相互询问着对方是哪个乡镇的。这一问不要紧,原来三人都是同乡,年龄稍大一点的叫秀秀、小点的那个叫翠翠。她们都是在前面车站上的车,又是提前定的票,所以就有了座位。花枝忙问她们到哪里下车,她们异口同声地说:“广州。”这让花枝又是一喜,连忙也说:“我也是去广州耶。”三个人不由得同时就笑了,在这驰往异乡的列车上,三个孤独的小姑娘做梦也没想到,会遇到同乡的旅伴,自然是异常亲热。可更让她们想不到的是,经过进一步的热聊,她们都是同去一个公司的生产基地去做工。三人再次感叹命运的神奇,仿佛冥冥之中,有人故意安排她们相遇在了一起。这一路下来,三人的感情自然就到了非常值得信赖的地步。      2、      三个人来到街上时,天色早就暗淡下来了。虽然是三月份的天气,但是广东的夜晚却明显没有了冷意。宿舍门口前的大街上,地摊前亮起了一盏盏温馨的灯光,鳞次栉比,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顺风大排档就在大街拐角的地方,斜对着一个宽阔的路口,气派地亮着的霓虹灯,将招牌照耀得鲜艳夺目。   三个人挽着胳膊走过街区,顿时吸引了一些男孩的目光。这让她们心里充满了欢快的自信,昂着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接近顺风大排档时,一声悦耳的口哨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接着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从路旁跳了出来,“美女们,你们去干嘛?”。她们认出了他是同一个车间的搬运工程文海。“我们去吃饭呀,小程,你请客吗?”秀秀笑着说。“行呀,能请到你们三个漂亮的姐妹花,真是我的荣幸。顺风大排档,我请客。”程文海痛快地说。花枝和翠翠不由捂着嘴笑了,想不到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还挺实在。不过,今晚上花枝说好就她们三人,不想让他破坏了气氛,就连忙说:“不用了小程,改天吧。”“我是认真的,不骗你们。我也没吃饭,正好和你们搭个伙。”程文海一本正经地说。“你带钱包了没有,吃完饭,拿不出钱可要闹笑话了。”翠翠歪着头笑着打趣。“看你说的,我不带钱包请什么客。”程文海这次真有些急了,“我说大姐,你就不要笑话我了。快走吧,要不就抢不到座位了。”说完扭头就在前面带路。秀秀和翠翠意味深长地看了花枝一眼,花枝则无奈地摇摇头。两人突然一阵大笑,推着花枝就跟着程文海向顺风大排档走去。 共 13335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