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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笼子还在,鸟儿哪里去了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穿越小说
无破坏:无 阅读:2657发表时间:2014-03-16 15:21:54 摘要:人到中年,常常有一种莫名的悲凉,蓦然回首,青春的小鸟已经飞走了,那是一种年华逝去无比失落的痛;一直惺惺相惜、视为知己的朋友突然反目,灵魂深处顿时变得空旷无比,举目四望,环堵萧然,那是一种凄清如秋夜的痛;朝夕相伴的亲人辞世,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屋子,一棵孤独的苹果树,那是一种空洞的痛。就像秋日里树干上留下的那个蝉蜕,空空如也,只留寂寞;就像一场饯行华宴后,那个阳关三叠、余音袅袅的长亭。难怪连旷达的东坡也禁不住感叹: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今天周末,初五,明天就又轮到我们养老了,该去大姑姐家接孩子的爷爷。因为上班没空,老人又需要陪伴,就跟小姑子商量,我们出钱,她出力。尽管觉得尽孝这事不大好托付别人,但是实在很无奈,恐怕这就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临行前,忽然接到妹妹的微信,说她和女儿妙妙回老家了。我不由地心里一颤:“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老家了,家里怎么样?”   10岁的小外甥很快给我回了语音微信:“大姨,挺好,我老姥爷去即墨的五姥爷家住去了。”   我心里又是一颤:“哦,代我向你姥姥、姥爷问好。”   调皮的妙妙立刻答道:“好好好,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车子疾驰在高速公路上,我的心情却不是很好,犹如车外满是雾霾的世界,白茫茫,虚飘飘的。半年的时间,我目睹了两位亲人离世,虽然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先是婆婆,缠绵病榻三个月,受尽了病痛的折磨后终于解脱了。孩子的爷爷也仿佛解脱了,因为已经是将近90岁的老人,如果让他自己在家守着偌大的空屋子,实在不放心,老公兄妹几个商量把老人接回家轮流养老。于是,公公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家,开始了像候鸟一样的流离生活。   那个月他在小姑子家,五楼,腿脚又不好,每天除了一日三餐和睡觉之外,和女儿也没有多少话可说,加上耳背,总是要很大的嗓门他才听得见,公公一天到晚只能待在家里了,偶尔站在窗前往下眺望,估计满眼里都是陌生,也没多大意思。有时候实在憋得难受了,就会给几个儿女到处打电话,老公每次接起来的时候,都是他自顾自地说几句,无法交流,很快就挂断了。   他的内心深处一定空空的了,而且,正慢慢地沉寂下去。以前在老家,虽然还要伺候婆婆,但是毕竟还有个人做伴,还可以经常拄着拐棍挪到大街上,找几个老头军马炮地杀上几盘,那是一种难以言传难以取代的乐趣。   记得上次我们去大姑姐家给他过生日,老人手里紧紧地攥着小儿子给他买的丹参滴丸,又黑又黄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睛里浑浊无光,就像一棵老树,要把它挪走,无论是多么小心翼翼,毕竟早已盘根错节,肯定会伤了元气。可是没办法呀,上班的上班,挣钱的挣钱,儿女们各忙各的,不可能天天在老家陪伴啊。   这样一来,老家的五间房子就成了一个空壳,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几棵无言的树作伴。院子里种了不少东西,墙根有几棵香椿,每年清明节,香椿抽出新芽,公婆都舍不得吃给我们留着,还有新割的韭菜,又鲜又嫩。至于墙根的几棵树,也是每季的风景。梨花皓白开在清明,柿子秋天挂出个个灯笼,枣树也忙着点亮一盏盏星灯。记得以前二老都在的时候,每次聚会总是热热闹闹的。如今,婆婆不在了,公公也离了老家,深秋了,那棵原本果实累累的柿子树估计也差不多落光了果子,不知道枯枝上是不是还擎着几只干瘪的灯笼?   婆婆走后不多久,劳碌一生的奶奶在床上躺了九个月之后,也撒手而去。   92岁的武汉治羊癫疯的治疗医院在哪里爷爷一开始失了魂一样,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悠闲自得。之前他可是村里的一景,天天坐在正对大街的门口躺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惬意地晒太阳。每次看到他悠闲的样子,都感觉时光仿佛凝滞了,可以直到地老天荒。他虽然有点耳背,但腿脚轻便,前两年还能踩着梯子砍门口梧桐树的树杈,能从家里引出水管子,浇门口自留地里的大葱和白菜。可是,奶奶一走,他明显见老了,耳朵更加的背,神情落寞,仿佛一只失伴的孤雁。好在经过两个月的调整,艰难的适应期终于度过了,又能一天喝两顿酒,可是那种无法诉说的孤独感又怎么能驱散得了?   那天我给父亲打电话,问起爷爷的情况,父亲说挺好,就是有一天表现反常,突然到处给我的叔叔和姑姑们打电话,要皮衣。说是在报纸上看到的,青岛的哪个商场卖海宁的皮衣,让大家给他买一件。大伙都很纳闷,除了好喝酒,爷爷一辈子不讲究吃穿,这是怎么了?父亲说,这是领了国家补贴的三千块钱,爷爷觉得没处花了,因为他现在有钱都没地方花了。   放下电话,我叹了口气,是啊,家门口就是一个集市,以前奶奶在的时候,五天一个集市,逢集时爷爷都会出出进进买这买那的。一大家子好几十口,经常在过节或周末回家看他们二老,每次回去都是热热闹闹,笑语喧哗,其乐融融。爷爷和叔叔们则一定喝得满脸红光,高谈阔论。临走前,奶奶则一定会吩咐爷爷去村里小卖部买烤得香喷喷的火烧,包括奶奶病着的时候。爷爷总是不声不响地出去,笑呵呵地转眼就拎了一大袋子火烧回来,立逼着大家拿。可是,现在儿女们轮流养老,爷爷连花钱的机会都没有了。那是一种难以言传的寂寞啊。   这样想着,我打开手机,蓦然发现微信圈里妹妹发了两张照片和一句话:“老爸的鸟笼依然在,鸟儿已不知去向!”我呆呆地看着,老家屋檐下几个高高挂着的鸟笼子,空空的啦!我的视线突然模糊了。是啊,当初那鸟笼子里何其热闹啊,画眉,八哥,鹦鹉,珍珠鸟……爸爸整天各处买笼子,买各种配件,从玉米秸里抓虫子,喂鸟。白天把鸟笼子拿到奶奶家门口的树上挂着遛鸟,笼子次第排开,晚上再一一收回家,忙得不亦乐乎。爷爷则坐在门口听着鸟鸣,看着报纸,有时候也戴着老花陕西哪有癫痫病医院镜帮爸爸捉虫子喂鸟,满脸都是慈祥和安稳的笑意。每次回老家,清晨起来,便能听见啁啾婉转的鸟鸣。不料,后来可恶的老鹰叼走了父亲心爱的画眉,猫把珍珠鸟咬死了。看着笼子里残存的羽毛和斑斑的血迹,父亲难受得吃不下饭。从此,他就不再养鸟,一个个鸟笼子便被高高地挂了起来。抬眼望去,屋檐下全是空空的鸟巢。   我出神地看着那空空的鸟笼子,忽然想起上次回老家打枣的情形。那是奶奶老屋院子里的一棵枣树,寂寞地站在墙角,油油的绿叶间闪烁着刺目的红光,爸爸说再不打就枣不好吃了。我打开锈迹斑斑的门锁,却迟疑着不敢进。十几年前,刚出生的儿子曾经就在这里学会了咯咯地笑;门外的梧桐树下,父亲曾经驮着雪团一样的儿子照了一张合影;奶奶曾经踮着小脚给我们煮芋头吃,五叔则用一根车攀拴住儿子的腰,像溜小狗一样教儿子走路,儿子蹒跚学步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奶奶不在了,屋子没人住了,只见满院荒草萋萋,攻陷了每一个角落。压井陕西癫痫能检查出来吗还在,只是已经锈迹斑斑了。院子中央那棵大苹果树下,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不少烂苹果错杂地掉在地上。   往年,每次我回老家,必来看奶奶。进了家门,那正屋门一般是虚掩着的,奶奶通常是正坐在炕上。我一只脚刚踏进街门,便会冲着里面大声地叫:“奶奶,我回来了!”奶奶便会应声拉开窗子:“谁?霞?快进来。琮琮也回来了?”进得家门,炕上正是那熟悉的笑脸,还有熟悉的一切。奶奶一定会拉着我,逼着我脱了鞋子,坐到热乎乎的炕上,还要让我倚着墙歇歇,还要给我在后背塞一个枕头垫着,一边忙不迭地问这问那。那窗台上有大家给她买的零食,冰糖啦,姜糖啦,山楂片啦,都是她爱吃的,她一定会拿出来让我吃。   可是,今天,我的视线里,那熟悉的门却紧紧地关着,窗子也关着,炕还在,却是冷的,屋里空空的,我的奶奶早已不知去到哪里了!……   我心里一酸,视线早已模糊,连忙背过身处,生怕哥哥发现。   是啊,人间多少事,就像那屋檐下寂寞的鸟笼子,笼子还在,鸟儿却没了。我的心就像那只空空的笼子,只剩下萧然的四壁,冷风吹来,仿佛拔牙后那种空洞的疼。   “你怎么了?快到下道口了。”?在前面开车的老公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悄悄地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的眼泪,窗外依然是漫无边际的雾霾,马上就要到路口了,没有哪一条路是可以永远走下去的,该转弯的时候是必须转弯的。   随意地翻看一本杂志,赫赫然看到了三毛和荷西的故事,那是一对怎样的璧人啊,一个英俊潇洒,懂得爱人的心,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一个浪漫多情,像一棵美丽缠绵的藤。树和藤,应该是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啊。可是,造化弄人,上苍给了三毛横溢的才华,却不肯给她完满的人生。刚刚遇见了情投意合的心上人,明天就要步入幸福的婚姻殿堂,未婚夫和未来的幸福却猝然死在她的怀里。与荷西苦等六年,在撒哈拉过着自由自在的二人世界,却突然在夜里接到一个噩耗。从此,她的生活沉入暗夜,她在荷西的墓前伤心欲绝,喃喃自语道:“埋下去的,是你,也是我。走了的,是我们。”她之所以最后选择了自杀,不就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痛彻心肺的失去?她的心何尝不是成了一个空空的鸟笼子?   笼子还在,鸟儿哪里去了呀?   人到中年,常常有一种莫名的悲凉,蓦然回首,青春的小鸟已经飞走了,那是一种年华逝去无比失落的痛;一直惺惺相惜、视为知己的朋友突然反目,灵魂深处顿时变得空旷无比,举目四望,环堵萧然,那是一种凄清如秋夜的痛;朝夕相伴的亲人辞世,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屋子,一棵孤独的苹果树,那是一种空洞的痛。就像秋日里树干上留下的那个蝉蜕,空空如也,只留寂寞;就像一场饯行华宴后,那个阳关三叠、余音袅袅的长亭。难怪连旷达的东坡也禁不住感叹: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薄雾浓云中,那满地堆积的黄花里,一个蹒跚的身影在寻寻觅觅,白发苍苍,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啊。   车子下道了,驶上另一条道路,那条路,通向一个家。我想,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老人感到,那是一个温暖的家,是自己的家。   窗外,雾霾渐渐地散去。      共 361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0)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