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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征文】为了活着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穿越小说
   (一)   “咣当”一声,屋外突然传来声响,把屋子里的润林猛得吓了个激灵,紧接着她便听见院子里老头子“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还夹杂着脏水桶“咕隆隆”的滚动声。   “死老头子,这是要搞哪样啊?”她嘴里嘀咕着,心里干着急,却也只能慢慢地从炕上下来,颤巍巍地拄着拐棍往门口挪。   五年前的一场病,让她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后来人是出院了,却给她留了个恼人的后遗症——偏瘫,右边身子基本上不能动弹,半侧身子还畏寒,冬夏长青的都得戴手套,夏天薄的,冬天厚的。走路的时候,她通常是先递出拐杖,迈出左腿,站稳了,再把右腿慢慢地拖上去。   这听得老头子在外面“哎哟哎哟”的声音,心里着急,不由得加快了递拐杖的频率。三四分钟后,她终究还是挪到了家门口,透过窗玻璃,一眼就瞅见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老头子,此刻正“哎哟哎哟”地呻吟着。   “老头子,起不来了?”她隔着玻璃喊了一声。   “哎呀,动不了啊,我脑袋嗡嗡直响,看见老天爷在转圈圈了。”张云福听见老太婆喊他,忙回了一句,估计摔得不轻,他的声音都打颤了。   润林把拐棍立在门角,把门拉开一截,一股冷风倐的一下就灌满了整个屋子,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吱呀”一声的门响声似乎惊着了云福,他叫嚷了起来:“老婆子,你别出来。就你那样,挪出来你也扶不起我的。你别出来,赶紧给三小打电话。”   外面天气是贼冷贼冷的,云福后面的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润林这才醒悟过来,又摸起她的拐棍返回了屋子里。习惯了慢慢地挪,今天她着急地往屋里返,挪得有点快了,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拨通了电话,润林焦急地说:“喂,三啊,你快些回来,你爸摔倒了。”   “啊?你找谁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啊?找我小的。”她有点急了,“这孩子,连我的声也听不出来了?”   “昂,你打错了。”对方不待她回话就挂掉了电话,哪有这见面就认儿子的。润林听见对方挂了电话,心里有些不得劲,怎么回事啊?都不等我把话说完。“咦?”她突然想起什么,翻了一下通话记录,“呵!”原来是自己一着急,把486拨成468了,怪不得错了。这次她仔细按出了号码,听见对方喊她妈,才着急地喊起来:“三的,你快回来,你爸摔倒了。”   正在大队部开会的春森(润林的三儿子)听见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着急了。会议也基本上结束了,众人一听他说父亲摔倒在院子里了,也便都跟哈尔滨治癫痫病去哪家医院好了来。   在大门外就看见云福仰躺在地上,“哼哼”的声音不高,听不清他在说啥。走近了一看,好吓人!老头子嘴唇发紫,大张着嘴巴,嗓子里似有一口痰在堵着,发出了“呵了呵了”的声响。   “爸,谁让你倒脏水来,开完会我就回来了。”看见滚在院子当中的脏水桶,春森似乎明白了,着急地说,“老也不改改你的急脾气。”   润林依在门框上,顾不得孱弱的身体,焦急地看着院里闹哄哄的人群。她不知道老头子摔得重不重,八十五的人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一直在她胸膛里涌动。前几天老是做噩梦,老是梦见自己的公公婆婆,他们哭哭啼啼地说他们很孤单。   “春森啊,别埋怨了,大家伙儿快搭把手,先把人抬屋里,这冻天冻地(指很寒冷的样子)的,先让老头回炕上暖和着。”随后进了院子的满泉大爷(老支书)说着,“云福啊,你不要紧吧?”他凑过去问了一句。   “啊?……嗯……嗯。”云福断断续续嗯了两声,嘴唇又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出话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云福抬回了炕上,喊来了村卫生所的大夫——天生。   他一看这情形,说:“赶紧送医院吧,老张叔有点神志不清了。”   润林只能看着,她什么忙也帮不上。看着春森把老头子抱到了面包车里,满泉从炕上拿了床被子,给老头子盖在身上,车子一阵风一样地走了。她折回了沙发里,坐在那里发呆,满脑子都是那些梦境。邻居称心家媳妇三毛问她话,她也没有听见。   “嫂子,嫂子,你怎么了?”三毛提高了嗓门问道。   “唉,三毛啊,我怕他爸挺不过去啊。”润林顿了顿,抹起了眼泪。   “嫂子,没事的。我云福哥身体硬朗着呢。现在我给你通知下闺女吧,就三小一个人到了医院肯定招呼不过来呀!”三毛坐到润林身边,拍了拍她的膀子,“你那个本子搁哪了?”三毛常常过来,知道润林有个记电话号的本本。   “电话本啊,写字台中间那个抽屉里,你打开抽屉就看见了。”   她看着三毛打开抽屉:“嗯,对,就那个淡蓝色小本。”然后她又傻乎乎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三毛说的啥,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二)   在县城的二闺女春雨离医院最近,她率先去了医院,看见躺在急诊室里的父亲,她有点懵了。昨天她傍晚走的时候父亲还好好的,还帮着母亲洗菜。这才过了十几个小时,就气息奄奄地躺在那张窄窄的检查床上,紧闭着眼睛,脸色暗沉沉的,满脸的褶子间没有一丝丝生气。   “三的,这是怎么了?”看见蹲在一边的弟弟,她忙问。   “咱爸摔了一跤,那荆门治好癫痫的方法么老的人了,一点也不听话。”看着二姐,春森有点抱怨地说。   “昂,别抱怨啦。事已至此,先看病要紧。”春雨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别担心,大姐和你三姐收到消息了,正往医院赶呢。”   说起自己这个弟弟,最近一点也不顺,被家里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的。一年前,春森的儿子昊儿三岁了,总是表现的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人逗他玩,他也不搭理人。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顾自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而且家里人谁也没有教过他普通话,他却说着一口普通话,倒是本地的土语,他一句也说不来。昊儿似乎对家里人说的话一句也听不懂,谁和他说话他也不搭茬。孩子奶奶说这孩子是不是有毛病啊?可是看他玩玩具、搭积木的样子,又不像是智力有问题。最终决定带孩子去看看,要是有毛病也可以及早治疗。到省城的医院转了一大圈后,得出了一个一致的结论,孩子患上了自闭症,还有轻微的多动症。专家建议为了孩子的将来,送孩子去特殊学校教育,那样,孩子会慢慢的好点;否则任由发展,也许会把孩子废了。一家人在商议后,决定让孩子的妈妈美英带着孩子到省城租了一间房子,在那里陪着孩子上了一所特殊学校。学费昂贵自不必说,关键家里是一点也指不上了。   现在的家里就剩下弟弟春森和两位老人,现在父亲又摔倒了,躺在急诊室,也怨不得弟弟着急呢。经过一系列的紧急抢救,云福从死亡线上挣扎了回来。云福转入病房后,大姐春风和三姑娘春花也陆续赶回来了。姐弟四个看着一动不能动的父亲,只会转动他的眼珠子来回瞅着他们的身影,却说不出一句话。大姐春风眼软,泪淌下来,又怕父亲看见,只能背转身子悄悄地擦拭。云福现在没有一点点知觉,浑身插满了管子。鼻子里插的氧气管,胳膊上扎着输液管,导尿管沿着被子的边缘通到了床边的塑料袋子处,监测身体体征的线布满了他瘦弱的身体。他的眼睛微闭着,嘴里一丝游离的气息显示着他还活着。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担心家里的母亲着急,春雨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你别担心啊,我爸现在住院了,医生说没多大问题,治疗一段就可以出院了。”   听见二闺女这样说,润林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雨啊,有你们在,妈不担心。”两三个小时了,她的心一直都在嗓子眼里搁着,现在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心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嗯,妈。一会儿花花(三闺女春花)就回去陪你了,医院有我们几个就行了。”   家里一个半瘫的润林,医院一个纯粹不能动弹的云福,把四个孩子折腾的是筋疲力尽。   四个星期后,云福的病情稳住了。主治大夫是二女婿的同学,他告诉春风,老人已经这样了,想自个儿动弹是不可能了,在医院住着也没多大意义,不如回家保养吧。春森在和三个姐姐商议后,给癫痫治疗的最新疗法是什么父亲办理了出院手续。得知老头子可以出院了,润林有点欣喜。快一个月了,老头子不在自己身边。自从自己生病以来,老头子一直陪着,两个人一起洗衣服,一起做饭吃。因为自己右半侧不灵便,洗了衣服拧衣服的时候,都是老头子帮着弄。一个曾经不会做一丁点家务活的云福,在自己生病后学会了不少技艺。她总觉得老头子就是自己的右手,干啥活儿也离不开的。闺女们让把脏衣服留着,等她们回来洗。润林却不希望这样,啥也不做,那自己不是废了么?一个农村老太太,她不会懂那句“生命在于运动”的格言,可她明白手脚就像家里的家伙什,老不用,会生锈的。      (三)   润林想象着见到老头的样子,他兴许会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笑着问,问自己这段时间过的习惯吗?   面包车刹车的声音一响,润林就趴在玻璃上向院子里张望着。看见春森抱着他爸进了院子的一刹那,她颓然坐回了炕上,愣在了那里。   “雨啊,你不是说没多大碍吗?”她还记得二十多天前,二闺女电话里说的话,“这怎么治疗了半天,你爸就成这样子了?”   “妈,那会儿不是怕你担心么。现在这是最好的结果了,若送的晚点,我爸他……”春雨没忍心继续说下去,“只是这往后人是受罪了,他这纯粹不能动,只能一辈子躺在炕上了。”   看着儿子把云福抱回了炕上,润林想哭,却没哭出来,这往后的日子可咋整?三个闺女,除了大闺女没工作外,二闺女和三闺女都上班,而且她们一个比一个离得远。大闺女春风不工作了,可家里还有一个马上要坐月子的儿媳妇,况且女婿和外甥都上班,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哪里有钱请得起月嫂啊!这已经都耽搁了俩闺女上班差不多一个月了,也不能让她们请了长假伺候。三儿子,一想起这个小儿子,润林就心疼地掉泪。他一摊子烂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自己的儿子春林和春树活着该有多好。   突然,她哆嗦了一下,心像被细细的针扎着,扎穿了她的心脏。这两苦命的孩子,真真是揪了她的心把子了。也许,他们家境但凡好一点的话,两儿子也不会丧命。自己为这个现在躺在炕上的男人,生了三儿三女。儿子春树、春林、春森,女儿春风、春雨、春花。按理说,有儿有女,该是挺幸福的一件事儿。   眼前这个耿直的男人,不能说是耿直,应该说有点缺心眼的,六二年清退的时候,他说什么要讲觉悟,他是共产党员,主动要求回农村。好在那会儿还没这么多孩子,她带着大女儿春风和大儿子春树跟着他回了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他们家的一间房子早在婆婆去世后,就被公公的侄子占去了。云福也没去和堂兄要,说堂兄占着兴许可以给他儿子娶上个媳妇,一间房子也便不了了之了。云福花费了安置费的一大部分,一百八十块钱买了两眼窑洞,明知道那家是漫天要价的,可他还是答应了人家的要求。再后来他当了村干部,却从来不许家里人沾集体的光,总是把挣工分少的活计分派给家里人,哪里脏,哪里累,他就自己上,说什么那是共产党员的职责。堂堂村支书的日子,还不如普通百姓的日子过得宽裕。   那年,十八岁的儿子春树,看见弟弟妹妹馋邻居家的鸡肉味,偷偷拿着石灰和玻璃瓶去了水库,要去炸鱼给弟妹吃。谁知……润林的心猛然间揪得生疼,儿子呀!她的树儿就那样命丧在了水库边上,她也哭晕在了水库边……   慢慢地,家里孩子长大了,日子过得宽裕了些,她也从伤痛里缓了过来。毕竟,除了嫁出去的大闺女,还有四个孩子需要她这个妈。可是命运的魔鬼似乎缠上了她,二儿子春林又在煤矿里出了事。原本,她不同意林儿去煤矿干活。可是儿子说,在他爸手里,估计他连个娶媳妇钱也挣不着。无奈,她同意了,好几个月一直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过着日子,生怕厄运再次降临。谁知怕啥来啥,命运的恶魔再次与她撞了个满怀,在一次煤矿冒顶的事故里,春林也没了,就定格在他二十一岁。   想想老头子以前顽固不化的样子,润林真得好生气,甚至想过离开这个不开窍的倔老头。可是有啥办法,也许这就是命,大约上辈子欠他的吧。唉!人生就是这样,不是有句老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扛着走。”为了生活,为了剩下的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再怎么着日子也得往下过呀!两个儿子先后离去,让老头子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他未老先衰,过度的伤痛憋在心里,不只是白了头发,两嘴唇也整天哆哆嗦嗦的,说话不囫囵,吃饭不利索,就像下巴底有个洞,撒汤撒米的。云福整天郁郁寡欢,润林也不再去火上浇油,日子就那样不咸不淡地过着。   一晃之间,四个孩子好歹平安无事地长大了。三个女儿相继出嫁,小儿子春森高中毕业后回家务农,没花钱还娶回来个媳妇。儿媳妇美英是春森的高中同学,长的美丽端庄,对婆婆公公也极为孝顺。有了盼头的日子才过得越来越充实,逐渐地步入轨道。看着膝下的孙女孙子,润林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渐渐地愈合了。   春森和他爸一样,认死理,总是为大多数人考虑。三十岁出头的时候,凭着自己的吃苦在先、享受在后的好作风入了党。春森脑瓜活,带领大伙挣了几笔钱后,人缘倍增。后来的换届选举中,接替老支书满泉做了村支书,一家人的日子倒也过得热气腾腾的。虽然前几年润林自己中风导致半身不遂,总算有老头子照料着,没有给孩子们添多大的麻烦。可如今……润林看着瘫痪在床上的云福就发愁,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日子该怎么往下过呀?总归要活着吧?这日子,堵心! 共 11586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