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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灯火微漾学步桥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茶艺
破坏: 阅读:2691发表时间:2015-10-30 12:0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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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冀南依然火辣辣的,歇足了一上午,下午在屋中品茶,茶过三遍,日头已西坠,各种小摊也开始陆续上街。我们三人结伴从联纺路到三里铺,再到青年路。日落的西天被彩霞烧红了,如玫瑰一般,红艳艳得荡人心魄。绚烂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发黑发沉的蓝天上,开始如洗过的牛仔裤一般呈浅蓝,灰灰的、蒙蒙的。紧接着是几颗发亮光的星星出现,一弯新月呈现白白的亮光,清辉顿时照亮九州。
   新月几乎是和姑娘们同时出现在学步桥的,这个世界是属于女孩子的,这些美好的精灵不知从何处涌了出来,如潮水般无处不在,四面八方,睡足了白天,少女似月牙般,有荷的清香、莲的雅致,轻飘飘地移动。学步桥广场上早已音乐震天,此时,她们无心观赏,只想先安慰一下受饿的心,一整天没好好吃饭的小兽们,先浅尝辄止,坐在田螺摊前高高的来一大碗,一手拿牙签,伸出细长葱管似的手指,甲盖上涂着或红或黑的染料,像一个艺术家似的细细端详着骷髅般的田螺,又像教徒般虔诚地膜拜自己的圣像,那是十二分的专注,然后用牙签剔出蛹卵一般白色的肉团,眼睛则目不旁视,肉色的口唇突出一条尖尖的细舌,一伸一卷,咂摸一下,什么也没有了,然后仰脖一吸,汁液沾满了一嘴。她们并不怕出丑,这时候,借着鹅黄的灯光细细观看她们,并不觉得俗,反而更雅了。此时,她们向第二、第三个进攻,不一会儿,风卷残云般全扫荡进了肚子,你就会惊诧,她们食肉量之大,而身材之曼妙,却又疑惑自己的眼睛,非亲眼所见,绝难相信,她们像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俏娇而清丽,却有如此之好胃。吃好后的她们又回归了矜持,对身边那些火锅摊、麻辣烫前赤裸着肌肤的老少爷们十二分的瞧不起,鄙夷之情沉于眼下,看不上桌上一大堆空酒瓶、烟头乱飞纯粹一副街痞的架势,男人确实是臭的,无怪乎雪芹先生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她们急急地逃离,向沁河岸靠拢。
   垂柳轻笼着清辉,柔沉的碧波上泛着粼粼波光,搅起了无数的星星,和着两岸的灯光,一河的热闹惊动了岸栏歌舞中休憩的男女,还有柳下喁喁私语热恋中的男女,一个目光专注于柔腻腻的波面,一个目光专注于柔嫩嫩的粉面,同辉映在这美丽的沁河岸边。此时,众人的心开始摇曳了,如同这岸头舞步中的镭射灯,五彩的光柱恰似月下的竹影,婆婆娑娑。凌乱的舞步更加迷离,夜已经加深,微风渐起,暖熏熏的,汗味混合着不远处小摊上的香味,夹杂着酒味、香水味,如南国的椰味,久久地弥散在沁河两岸。北岸已经够醉人的了!雨洁兴味未尽,倡议过桥去,古桥依依,石狮踞守,石板光滑如洗,慢慢踱上去,生怕一不小心踩到自己,影子是斜斜的,特修长;女孩的木屐吱吱嘎嘎声飘得很远,仿佛从历史的那头走来,而经久。琉璃被月下沁河中的一株莲而牵动,动情地喊出口,莲是那样的美丽、圣洁,浊污的我们立即想占有她,深恨此地不是江南,没有画舫,没有朱自清的七舷板,更没有李清照的蚱蜢,少了采莲的少女,少了那样的趣味,只有幽深的河水,兀自的寂寞着。
   南岸上广场舞跳得很欢快,都是些上年纪的中年妇女,一律没有臃肿样,体型保持的那般好,羡煞了雨洁,不是水乡的女人,却都有一个水蛇腰,舞姿舒展大方,整齐划一。更奇妙的事发生了,在草坪的一角,一对精神矍铄的老头老太,手拉手跳着交际舞,银发在银辉中更显夺目,谈不上优美,但也不显得笨拙,自顾自跳着,没有一丝拘束和佝偻,目光纯纯的如赤子。
   目光随着月光在移动,隔不多远地,酸梅汤叫卖声叫卖不绝,甜玉米、煎猪血、烤鸡翅惹得小女孩竟裹足不前。往右就是有名的夜市一条街了,针头线脑、包括吃穿用住,满满当当,波纹荡开,游人似鱼,游来游去。丁零零,电动车划过,更多的男女睡衣打扮晃来晃去,晃不掉身上粘粘的月光和灯光的冷射,甩不开的是多情的香味,冷不丁从岸头老柳上窜出一两只倦鸟,扑棱棱没头似的乱飞,引得草坪间放风的宠物狗一阵狂吠,更惹得顽童们的驻足逗留。河水泛着潮气向着两岸浸淫,身上的黏糊劲开始退却,滞留在脊背间的汗液悄悄滑脱。夜市已经出现高潮了,女人们在挑拣着各种时尚的衣鞋,爱美的少女们踟蹰在零零碎碎的小可爱前不肯离去。人群似割也割不断的水流,源源不断、没头没尾、永无断节。
   我们三人都走得疲乏了,索性就依着岸栏旁的石椅休憩了,我更过分,把袜儿褪了,裤脚高高挽起,任冰冰凉凉冷风直侵肌肤,岸栏光光滑滑,犹如美人的身子,醉过多少人的心了,贪恋了一会。琉璃提议喝杯冰镇酸梅汤,酸甜的液体经过喉管,滋润着因排汗过多的毛细血管,冰凉着脏腑的各个器官,再经微风轻拂,身子软溜溜地经不住这种内外夹攻,恰似徜徉在月宫中,顿觉神清气爽,没有丝毫暑气压迫之感。雨洁却被彩虹似的灯桥所迷,由衷地赞叹道:“美哉,今日之赵都,万民之乐地。”月亮也似附和地,清光更加明亮,圆满,久久地不愿离开这沁水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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