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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家国天下】那年鸡事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4 分类:茶艺
无破坏:无 阅读:2006发表时间:2018-09-27 15:22:26    傍晚放学回家,我像往常一样,将书包挂到正房大门背后的铁钉上,然后拎着一个小竹篮兴冲冲地钻到左边的偏房里。   偏房里堆满了稻草,草垛中间露出一个洞口,那是我家几只老母鸡下蛋的地方。我俯身猫腰,往窝里探手进去,习惯地摸到了几个光溜溜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掏出来放进小竹篮里,心里默念着:一个,两个,三个……   咦!掏空鸡窝一数,六个鸡蛋。平时固定只有五个鸡蛋的,今天怎么多了一个鸡蛋呀?哈!我立刻兴奋地想到,看来家里哪只母鸡又下蛋啦!   折回里屋,我拿了一块毛巾打湿,仔细地将鸡蛋一个个地擦拭干净,然后轻轻地放进一个铺了稻草的小背篓里。背篓里的鸡蛋一天天地在垒高着,我的心里美滋滋的。母亲说过,按照这个产量,再过十多天这一背篓的鸡蛋卖了,我拖欠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收工回来的父母显然很疲惫,但是听我说家里又有一只母鸡下蛋了,都喜不自禁。母亲一个劲地唠叨:“真不错,真不错!这样多一只母鸡下蛋就多一份收入!我们一家人好久都没有吃鸡蛋了,今晚得煮几个吃。”   啊!有鸡蛋吃。听着母亲的话,我情不自禁地欢呼雀跃起来:“妈妈,我要吃煎蛋!煎蛋好香哟!”   母亲疼爱地抚摸着我的小脑袋点点头,父亲则瘫坐在竹椅上“啪嗒啪嗒”抽着叶子烟,乐呵呵地望着我们。   母亲朝我呶了呶嘴,我马上心领神会。我急忙端起桌上的煤油灯,跟着母亲来到了小背篓前蹲下。   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母亲拿起一个个鸡蛋仔细端详着。   “君儿,今天的鸡蛋是放在上面的几个吧?”母亲问。   我点点头。   母亲嘀咕着:“奇怪了!刚下蛋的鸡产出的蛋应该都很小,怎么这几个鸡蛋都差不多大呢?”   父亲接话了:“孩子他妈,你累不累呀!鸡下蛋就下蛋了嘛,管它干啥?”   母亲扭头双眼一瞪,白了父亲一眼。父亲的话立马打住了。   伊春癫痫病医院哪家权威 母亲唠叨着:“我家养的鸡我还不了解吗,哪只的长相,哪只的性格我都清楚。它们下的每一个蛋,我都有印象!”   一边说着,母亲挑出一个鸡蛋:“我家的鸡下的蛋都是白色的,只有这个鸡蛋是淡黄色,而且比其它鸡蛋明显要大些。应该没有错,多的应该就是这个蛋。”   我心不在焉地接过话茬:“或许这只母鸡跟其它鸡不一样呢?妈妈,我饿了……”   母亲看我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再说什么,在背篓里掏出鸡蛋利索地对比着,大的鸡蛋当然得放回去,因为大的鸡蛋有卖相能卖得好价钱,我们肯定舍不得自己吃,我们吃的鸡蛋经常都是专挑那些小的。每次,母亲都选出五个鸡蛋,她吃一个,而我和父亲分别能吃两个。母亲经常说我读书动脑子需要营养,而父亲干的都是体力活,更辛苦。   厨房里,母亲伫立灶台旁开始洗锅,我殷勤地蹲在灶台口拾掇柴火点燃往灶堂里塞。我时不时瞅瞅放在灶台上的五个鸡蛋,想象着一会儿它们下锅被炸得嗤嗤响,那美味仿佛已经在厨房里弥漫开了渗进了我的五脏六腑,我馋得喉结不停地鼓动吞咽着清口水。   锅底在慢慢变热,锅壁的一点水蒸发出一缕雾气袅袅散去,锅开始发烫了。可是,意外发生了。这时,母亲拎起油壶摇了摇,明显感觉很轻的样子:“哎!油不多了。这个月还有几天,得撑到月底啊!等把家里这一背篓鸡蛋卖了,才有钱打油啊!”   母亲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歉意地望着我:“君儿,我们吃荷包蛋好不好?我给你加点糖精,甜甜的,一样好吃!”   我小小的年纪,已经见惯了家里窘迫的日子。能吃上鸡蛋已经不错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挑剔呢?   后面的几天,每天放学回家我都能从鸡窝里掏出六个鸡蛋。因为多了一只鸡下蛋,母亲破例隔一天煮一个鸡蛋给我吃。每次天未亮,母亲把煮熟的鸡蛋剥去蛋壳,拿着到我床前,递到我唇边轻轻地触触,我立刻反应过来,心领神会地咬上一口。妈妈在一旁慈祥地望着叮嘱:“孩子,吃慢点,别噎着。”   我知道我生活的改善源于多了一只下蛋的鸡,所以,有空的时候,我总是尽心地照顾好家里十来只母鸡。院子里的饮水槽里,我随时将水灌满,供它们饮用。只要它们围着我,我就撒玉米或稻谷给它们吃。我想象着,如果再多一只鸡下蛋,我是不是每天都能吃上一个鸡蛋呢?   有一天放学,我回家照常提着小竹篮去偏房的稻草堆里捡鸡蛋,伸手进鸡窝里却摸到一团毛乎乎、肉溜溜的东西。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大黑鸡从鸡窝里窜出来,“咯咯”叫着往院子里奔去,很快到了篱笆墙前,接着展开翅膀扑腾几下,翻到了隔院李婶那边去了。   瞬间发生的事情让我一愣一愣的,缓过劲突然明白了。我赶紧把窝里的几个鸡蛋掏出来,还是六个鸡蛋。其中的一个鸡蛋还是明显的不一样,蛋壳呈黄色。我用手轮流捂了捂几个鸡蛋,明显黄壳鸡蛋更暖些。我的心情低落起来:我家的其它鸡并没有下蛋啊,这段时间是邻居李婶家的大黑鸡跑到我家下蛋了。我这段时间能吃上鸡蛋,原来都拜它所赐。   那晚,我吃饭细嚼慢咽武汉儿童羊羔疯医院哪家治的好,心事重重。我思想激烈斗争着,要不要把这事情给父母说呢?如果说了,父母肯定会告诉李婶,说得清楚还没有什么,说不清楚李婶还会责怪我们全家。关键的是,父母肯松原哪家癫痫医院治疗效果好定会退还鸡蛋,那我也不可能隔天有一个鸡蛋吃了。   我的魂不守舍怎么逃得过母亲的眼睛,她一个劲地问:“君儿,你是咋啦?”   我木然着不吭声。   母亲紧张地伸手过来拍着我的后背:“儿啊,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孩子他爸,快去拿点香蜡纸出来烧烧,估计孩子遇邪了。”   父亲是当兵出身的,平时不迷信。不过看到这场景也慌了手脚,马上丢下饭碗按照母亲的吩咐去做了。   好一会儿,我钻进母亲的怀里,放声“哇哇”大哭起来。   我终究没有告诉父母。我每天放学,依旧从鸡窝里捡出六个鸡蛋,每隔一天,我依然能吃上一个妈妈的煮鸡蛋。但是,我感觉鸡蛋吃起来没有以前那么香了。以前,我经常隔着篱笆墙,还会朝李婶家张望,如果看到李婶李叔还会甜甜地打招呼。隔着篱笆墙,李婶有什么好吃的也会递给我,比如几个水果糖或苹果梨子什么的。而现在,已经好长时间,我不敢把目光落向那堵篱笆墙,偶尔听得李婶家有声响,我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赶紧躲开。   那天放学回家,我依然去捡鸡蛋,掏出来却只有五个,仔细看了看,那个黄壳鸡蛋没有了,我有些怅然若失。我鼓起勇气,蹑手蹑脚地来到篱笆墙前,隔着空隙向李婶家张望。果不出所料,那只大黑鸡被一个竹圈囚禁在院子的角落,孤零零的那么无助。我意识到,李婶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后来的几天,我每天只能捡五个鸡蛋了。母亲奇怪地问过好几次了:“有只鸡怎么不生蛋了。光吃粮食不下蛋可不行啊!这几天农活多,有空了我得查查,查出来了逮去卖了。”   我暗自庆幸,觉得这样的结局挺好,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天知地知我知,如今不是烟消云散了吗?   可是,有一天我去捡鸡蛋,从鸡窝里又掏出六个鸡蛋,其中,那个黄色蛋壳鸡蛋又出现了。我却没有前次的喜悦,手哆哆嗦嗦地捏着它,仿佛握住的是一颗炸弹。   我再一次轻手轻脚地来到篱笆墙蹲下,用手轻轻地掰开竹片露出一条大缝隙,将目光投向李婶的院子。我俨然看见那只大黑鸡在院子里的鸡群里,似乎心有灵犀,它突然昂起脖子朝我的方向亲热地“咯咯”几声,拍了拍翅膀。我武汉专科癫痫病医院哪家好惊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接下来几天,我又可以捡上六个鸡蛋了。母亲又高兴起来,她煞有经验地对我和父亲说:“以我多年养鸡的经验,刚开始下蛋的鸡出现断蛋的情况是正常的,只要喂养的营养供应得上,以后就能正常产蛋了。”   对于母亲的高谈阔论,父亲总是诺诺连声。如果反驳的话,肯定会和母亲针尖对麦芒。而这一切,只有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好景不长,那晚放学回家我又去捡蛋。但是掏出来又只有五个了。我怅然若失地想,估计那只大黑鸡又被李婶家关起来了吧。   晚上,我们一家人正在吃饭。院子的门突然“咚咚”地响起来了。   父母对望了一下,意思晚上了谁找呢。   母亲接着起身出去开门。   伴随着“呀呀”的开门声,传来了李婶的大嗓门:“我杀了鸡,给你家端一碗!还是热的,叫君娃子趁热吃。你们都吃,一大碗呢,都是肉。”   母亲的声音显然诚惶诚恐:“李婶啊!又不逢年过节的,干嘛杀鸡吃啊!”要知道,那年月的鸡多么宝贵。   李婶叹了口气:“君娃他娘啊,你不知道。我这只黑母鸡正下蛋,下的蛋又大又圆。我当然舍不得杀,可是它就是不听使唤,到处乱下蛋。我还养着它干嘛?”   我听到李婶的话感觉背心一阵阵发凉,让我大脑“嗡嗡”响,她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楚了。   恍惚间,母亲已经端着大碗进屋来,一边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好邻居啊!李婶每次打牙祭总是给我家送一份。”   母亲把那碗鸡肉端到了桌上。   “君儿,吃鸡肉咯。好香!”母亲翕动鼻子使劲地嗅着,用夸张的表情诱惑着我。   望着那碗鸡肉,我的眼前突然闪现出那只大黑鸡,脖子上似乎鲜血淋漓。它凶煞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我充满怨恨,似乎恶狠狠地在骂我:“你是一个坏人,是你害死我的。”我惊骇地起身离桌后退几步,全身哆哆嗦嗦起来。   “君儿,你怎么了?”母亲吓坏了,马上靠近我,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我虚弱地靠在母亲的怀里抽泣着,泪流满面。   “爸爸,妈妈。端上这碗鸡肉我们去李婶家吧。有一件事情我要给你们讲清楚……”   父母看着我的表情如此凝重,没有追问什么,只是使劲地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说:“好,好!君儿,我们马上就去李婶家。”   ……   共 3577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26)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