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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老马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传说
破坏: 阅读:1500发表时间:2017-09-15 16:33:54
摘要:脚下的一簇野蒿,在空野中独自耸立着。蒿头叶尖正慢慢地聚集着一滴露水,在如隐如现的晨光里,倒映着自行车上老马逐渐远去的身影……

后院的鸡刚叫第二遍的时候,老马就从炕上爬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衣角摩擦声音后,老马便在炕角坐起,伸手费劲地去摸了摸墙上的灯绳,“唉,这婆娘,嫌晚上开灯费电哦,又偷偷地将灯绳剪短了。”他自言自语道。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老马从衣角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皱巴巴的卷烟,“哧”的一声,划亮了一支火柴点燃,舒舒服服地深深吸了一口。随着烟头的一明一暗,缭绕的烟云慢悠悠地笼上了他布满皱纹的眼角,又慢慢地聚集在了炕头顶棚之上,贪婪兰州著名癫痫医院?地舔舐着房顶那陈年的尘埃。老伴正侧身对着窗酣睡着,不时传来一两声咳嗽。
   一支烟抽完,老马整个人精神多了。下了炕,从笼圈里掏了两个凉馍装进衣袋里,推出那辆昨晚睡前才打足了气的加重飞鸽自行车,又从院角拿起一把锄头,娴熟地穿进了自行车的后架中,锄头正好贴在前横梁上,他隔着窗对老伴喊了句“我去工地了!”就骑着车出了门。
   老马在隔沟二十余里的砖场工地上谋了一份活,就是将刚成坯的砖拉进窑,再将刚出窑的砖拉出。虽然这活累点,但好在砖场工钱开得利索,从不拖欠。一个庄稼汉除了一身子的力气外再也没啥了,出一份力挣一份钱,自古以来老老相传的道理嘛,好歹能补贴点家用。想到这,老马很是欣慰,车子蹬得更快了。
   刚出村口,四下旷野里无主的风儿没头没脑地迎面吹了过来,老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个季节,麦子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麦茬,依然执着地守卫着曾经贫瘠的土地。远处的玉米穗,在风挥舞着长长的叶子,却也掩饰不了那干瘪的果粒和已快枯干的枝干。连着两个多月没有一点雨,地里的庄稼大部分已快绝收了,但老马还是按照节令收割,毕竟能收一点是一点,再不济,秸秆拉回去也能当柴火,权当省点烧煤钱了。
   转过一个弯,翻过一道坡,老马将车停了下来。眼前自己这三亩多刚犁过的麦茬地,还打算在秋后种点豌豆,让地倒倒劲。庄稼户嘛,只要肯舍得出力,你不亏地,地就不会亏你。老马吸着烟,蹲在自家刚犁的地头上,看着犁过后翻露出来足足有大半个脸盆大的土疙瘩。天太旱了,前两天邻村开拖拉机犁地的蛋娃在老马好言好语的央求下,不情愿地在他的地里来来回回翻了两次,差点把犁尖都快硌掉了,走时蛋娃一口唾沫吐在刚翻出来的土疙瘩上,说:“叔,这个天气犁地,净是给钱找下家,等雨来了再犁也不迟啊!”“小娃娃家,懂个啥?不同的节令有不同的活。先把地犁完,等雨来了,刚赶上种下季的豌豆啊!”
   老马将烟头在地上掐灭了,从自行车后架上抽出了锄头,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瞅了一眼地头湖北治疗癫痫在哪里没能犁上的边角,“嘿”的一声,就像生产队集体劳动时叫号子一样,双手紧握着锄把,鼓足了力气,挥动着这把五斤重的锄头,一下又一下地挖着干硬的地皮。这把锄头,还是老马年前在集市上磨了大半天嘴皮才买到手的,好铁口,锄尖实,料足份量重,回到家后老马就给它按上了一根槐木把,用枣木楔子仔细地把楔实套牢了。大半年的庄稼活下来,锄头的槐木把被老马双手磨得溜光,整个把身泛出了黄褐色的光泽。都说家活看谁使,老马觉得,这把锄头就是他的老伙计,一样的沉默寡语,一样的肯出力气,什么时候都合得来、使得顺。
   地头锄完了,老马又抡起锄头敲起了土疙瘩。锄尖与土疙瘩碰撞的剧烈震动感,从锄把蔓延至老马的双手上,震得老马胸口一阵疼痛。平日里老伴总嫌他抽烟,说是对身体不好。婆娘家的话,总是头发长见识短,庄稼户不抽烟还能叫庄稼户吗?活干累了,抽上一支,既解乏又解困。再说了,碰见村里的老哥老叔们,递上一支老旱烟,用洋火点着,吧嗒吧嗒抽着,才能唾沫四溅地有滋有味地侃上半天。这些道道儿,婆娘们能懂吗?不过,现在身体还真不比以前年轻时了,晚上总是老咳嗽,闹得大半夜都睡不安稳。看来,老伴说的也在理,还是少抽些为好。
   随着锄头的上下翻动,老马身后露出了一大片平整的土地,锄过的地乌鲁木齐治疗癫痫的费用是多少?角平平整整的,敲碎的土疙瘩如核桃般大小。老马捡起一块土疙瘩用手捻碎,细武汉看羊角风靠谱的医院小的土屑从他的手心里散了出来。等明年豌豆长成后,城里的小孙子回来时就能吃上了。想起小孙子,老马一阵欣慰,刚上幼儿园的半截子娃,正是猪嫌狗不爱的年龄,可老马就是对小孙子疼爱有加。每次到周末,他就眼巴巴地在村口翘首等着,家里早早地准备好了小孙子最喜欢吃的东西,等小孙子吃好后,他会笑眯眯地听他讲着幼儿园的趣事,然后小孙子在前面跑着撵鸡逮狗,他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生怕摔着磕着。他喜欢小孙子快乐戏耍的样子,在小孙子的身上,他恍恍惚惚地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远处铁路上传来了火车过站时的汽笛声,老马放下了手中的锄头,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瞅了瞅,天已经快要大亮了,如盘大的太阳正在云后挣扎着,努力地冒出一丝丝的火红。地只锄了一小半,看来,还得两三趟才能锄完,老马使劲挥了一下锄头,将眼前一块最大的土疙瘩敲碎,用脚蹭掉锄尖上的土,重新将锄头仔细地插回自行车的后架上。到上工的时候了,再晚了话,就真得赶不上了。
   此刻,脚下的一簇野蒿,在空野中独自耸立着,蒿头叶尖正慢慢地聚集着一滴露水,在如隐如现的晨光里,倒映着自行车上老马那逐渐远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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