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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曾经稚子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爱情语录
破坏: 阅读:1595发表时间:2013-12-14 16:36:25
摘要:写给孩子

孩子站在我跟前,个头快和我一般高了。
   他今年十二周岁,还算是个小孩,却快有一米七了。
   我不适应的还有他偶尔的做派,话语很少,好像全世界的语言都是废话似的。他有时竟然仅仅用动作而非言语来回复我。比如,遇到他不愿意的时候,他很习惯地用手一挡,再无后续。而时常也会躲进自己的房间,进门的一刹那,门都被摔得很响很响。
   时代不同了,我们小时候是断然没有这个胆量的,当然,我压根也没有想过会用我们父辈教育我们的方式来教育我自己的孩子。
   但是,就在这么个年龄段里,交流是不可或缺的,我没有想到得是交流障碍会出现得这样早。
   有时,我会轻轻地叹气,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思忖着以后的教育该怎么办。
   自身就是从事教育工作的,甚至可以自负地认为也不是一个毫无思考的人,教育问题一直占据着自己得大部分精力,既有普罗大众的教育还有这个小家伙的教育,只是一直在提问,却一直很难有自己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
   倒是他小时候的形象在脑海中越明晰。
   刚出世的时候,一团红肉堆在眼前的时候,我吓得都不敢抱,最后托在手上,软乎乎的,生怕脱手。我就知道我的生命中从此多了一个牵挂了,这个牵挂必将贯穿着我的一生,只有起点没有结束。我记得我那时是极兴奋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别人问询生的是什么的时候,我大声地答道:“儿子!”后来他们说当时我的脸上像一朵开放热烈的花,耳朵下面都能看到荡漾的波纹。
   小家伙就知道睡觉,一开始有一只眼都好像没有睁开过,除了吃一点、排一点之外,然后就睡着。蜷伏的身体侧睡在床上,乖得像一只温顺的绵羊。每次上班之前或下班回家的时候,总是忍不住郑州较好治疗癫痫病医院是哪家在他肥嘟嘟的脸巴上掏一下,整个一天心里都是温润润的。
   醒着的时候也还是赖在床上,平躺着有些着急,想翻身却不敢翻或者是翻不动,有尝试的迹象。我会帮着他,如果动作柔和一点他会很适应,可是有时我像恶作剧般地一下子把他翻过来,他的两只小手不停地动着,一脸的惊恐,然后是憨憨的微笑。而我则有着一种近乎幸灾乐祸般的快慰。
   稍大的时候,开始窝在学步车里。他劲不小,成天把个学步车拉拽得鸡飞乱跳,一会儿到门口,一会到厨房,搞得我们只能跟在后面团团转,虽然劳累,却也欢声笑语不断。
 哈尔滨癫痫病如何才能治  孩子说话较早,一张口就是“爸”啊“妈”的,说话时先是一个字后来是两个字两个字地蹦,要想听懂的话,势必要猜测的。后来有了默契,竟然立马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自然是有求必应。也有从学步车上下来的时候,我们从后面将他的双手抄着,左一步、右一步地往前尝试着走路。直到有一天,他摆脱了我们的双手想站在那儿,我们依从,然后他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忽然迈开步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居然没有摔着,我知道他应该是能走路了。我那个得意无以言表,隔壁的老太太说,这有什么好奇的,他都十五个月了,当然应该会走路了。
   他十个月说的话,十五个月走的路。
   会走路了,也就不在安分了,在那个只有四十几平米的房间里,他到处走动,偶尔也会摔倒,不时地发出几声低沉的哭声。
   人们通常说小孩的哭声很清脆,可这个小子似乎就没有过类似的声音,好像一出世就是男低音似的,三五声就结束,不打持久战。我有时坐在沙发上,他会跑到跟前晃悠,我索性把他搁在我并起的双腿上,然后抬起、放下、再抬起、再放下,成了他天然的摇摇椅,他倒好,仅仅地伏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有点害怕,却也希望着我就这样持续下去。
   他的母亲和我都上班,奶奶正常在那儿,但有时也不在。三四岁的时候,经常听到他从床上掉到地上的情况,索性我们把地上都铺成了软垫。有一次,我在家照料他,忽然临时有个事情,必须要出去,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索性把大衣橱里的被单全部拖了出来,铺满了房间,这样即便掉下来也只是等于调换了一张床而已。等我急匆匆地办完事赶回的时候,果不其然,他正憨憨地睡在地上,嘴角是一串长长的口水。
   孩子开始有了自己的喜好,动画片是第一个选择。先是天线宝宝,几个肥嘟嘟的家伙在屏幕上走来走去,伴奏的音乐从早唱到晚,就连原本排斥的我们都会在无意中哼起当中的旋律。稍大一些的时候,又掉转的方向,跟风似的喜欢那个日本的奥特曼。日本人真能折腾,一个动画片,总是放不完,那里面的奥特曼一个比一个多,所以只要我们一出门,他见到了那个碟片和玩具就是不走,没办法照单全收。几年下来,房间里的奥特曼玩具将近几十,有大号的、中号的,小号的,单个的,组团的,全部放在一起去,大约可以下几幅国际象棋了。至于他们的厉害程度,他也是如数家珍,当然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只有更厉害,没有最厉害的——如果有的话,后来的谁看?谁买呢?
   在玩的时候,他很投入,很忘我,不需要协助的。时常一个人站在沙发前摆弄着他的储藏,怎样的规则我们也不懂,可他玩得却非常起劲。他对什么都好奇,02年世界杯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在房间里看足球赛,他也在床上。正在看着起劲的时候,一同事说你儿子会抽烟了,我吓一跳,回头一看,我把一支香烟给咬断了,生生地咀嚼着,淡黄色的烟丝布满了嘴唇的附近,搞得我们忙活了好一阵子,估计还是吃了一些进了肚子。
   我的老家住在山里,有一条从山顶到山脚的山涧,虽然秋冬季节没有溪水,但也是湿润润的。
   父亲一看到孩子回家,便拉着他来到山涧,掀开里面的石块,间或着能从里面找到一些小石蟹,一会儿的功夫能找个半桶之多。祖孙两人乐呵呵地回家,群蟹吐水的声音连绵不绝。回到家之后,孩子把它们从桶里一个个地取出,他倒是内行地很,拇指和食指把石蟹的背部一夹,那些钳子根本伤不到他,他一边往外拿,一边告诉别人:这只荆门治癫痫那家最好是公的,这只是母的……
   父亲帮他开辟了一个新的娱乐方式既害苦了他自己,也害苦了我们。以后,他到父亲的集镇上时,还是要蟹子。那儿没有山哪来的这东西?没办法,父亲只能在晚上找一把手电到镇子下面的水沟边,运气好的话,也能折腾到几只,等父亲兴冲冲地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在我那儿就更找不着了,好在我那儿有人卖螃蟹,没办法,只能买个小的,以假乱真。他找一根细绳,一头拴住螃蟹的钳子,另一头拿在手里,像遛狗般的在操场上溜达,也真苦了那些不幸的螃蟹啊!
   他猎奇的想法和我毛糙的风格合在一起碰撞过不少的新鲜事,想想都有点后怕。有一次,我到中学里面去,我走得快,他在后面,等我回头的时候,一看坏了,他的脑袋整整地掐在铁门里,一动都不动,他还不喊不叫。我急得汗都出来了,慢慢地挪动他的小脑袋,这个小脑袋长得不太规范,前后的空间大,两边的倒是挺瘦长的,于是我慢慢地用手包住他的头,手背上都夹出了血印,历经十几分钟还是把他的脑袋给摘出来了,然后一屁股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第二次就更是想不到,我可能喝了点酒,看到工地上有个三轮车,就说你上去,我推你,他是欢呼雀跃,做到了里面,我一发力,车子没动,他下去了。原来那个三轮车是两接头的,不是一个整体。他往上面一坐,前面一受力,他整个就趴在了地上,一脸的黄土。我一看,好在前面全是沙土,否则不堪设想。我问他有事没事,他说没事,我的心才稍稍落下,连忙约定,咱回家不和奶奶说,要不然我没有好日子过,他倒是非常地配合,至今再无他人知道。
   大约是零四年的暑假,我们一家三口从外地回来的时候,时间已是晚上,我们想到商场上买点东西。他妈妈买东西的时候是格外费时间的,我没有多少兴致,小家伙那天忽然也在里面转悠起来了,转得挺仔细。正当我昏昏欲睡之际,他跑到我跟前拉了拉我的衣角,说他要买鞋。我一下子来劲了“买、买、买!小子自己知道要东西了!”。他大约是被某种图案吸引住了,直到今天,他都很少主动提出要买些什么东西,不过,正是因为次数的稀少,我记得才特别清楚。
   大约是从他五六岁开始,气管变得不怎么争气,想想也能理解。这小子管不着自己,背地的时候就喜欢吃些冷东西,且没有什么节制。他买饮料都是大瓶的,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先下手为强,结果冷东西多了,就顶不住了,夜里就开始大喘气,山呼海啸的。我们着急无比,什么时候喘,什么时候就看医生。那时住在乡下,附近就那么一个诊所,时间凑巧还行,不凑巧的话,门都开不了。医生也没有什么绝招,一进去,一听就是打吊针,后来统计的时候,几年当中,他打了不下于一百多个吊瓶。到规范的医院里也看过,没什么毛病,就是不要吃冷东西,注意衣服的增减,加强锻炼等等,当然长大了自然就会好。现在长大了,也的确好了,那种时常半夜一家三口呆坐着等天亮的情形再也不会出现了,想来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我们当时也很生气,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看医生的时候特别听话,可几天一过,老毛病就又犯,再也不忌口了,依旧那么放肆,就像赵本山小品说的那样,错误犯了再改,改了再犯,如此不断。生气之后,转头想想,毕竟是个孩子,哪能有那样的克制力,一如我,这么大的人不也成天烟酒作陪吗?意志力不是一个好对付的怪物啊!
   终于上学了,小学就在我们的学校,他自然受着众多的宠爱,书念得也还行,几年下来,得了一些奖状。每次拿奖状的时候,一帮同事闹着要喝酒,喝就喝呗,高兴的事情就高兴地去面对吧,所以学校里的小屋时常欢声笑语,好在妻子不是个算小账的人,反正当老师也不指望着发财,一个月能对付一个月就行了。乡里的学校学生数不多,没有什么竞争力,考试是没有什么压力的,所以那几年,总体上来说,小孩轻松,大人也乐和,算是圆满地度过了学业上的启蒙阶段。其间虽有甘苦,但总体上来说,就如同那片青青的校园,大多时候还是挺让人愉悦和蓬勃的。
   学习的轻松,使得他有机会能看一些杂书。小孩买东西我向来是有求必应的,比较偏好历史和军事类的书籍,《读者》也每期都看。小学毕业的时候,按照我的判断,他储备的历史和军事知识足以让他可以吆喝一阵子。
   一眨眼六年过去了,孩子上了初中,在县城上。学校第一次要摸底考试,六百人的一个年级,他只考了一百三十多名,原先的轻松和自信一下子被打磨掉了,我也傻眼了。都说成绩不重要,那是忽悠人的,就像我们的官员成天喊着让别人去爱国背地却把老婆孩子送到国外一样。我们的官员和专家们占据着先进的教育资源和人脉资源,在自己的孩子衣食无忧的情况下让普通人家的孩子放手去玩,多多少少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现在的孩子没有个好的成绩,将来上不到好的学校,怎么办?在大街上唱“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不是唱歌不好,但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普罗大众的孩子能进得了国企和央企,能进入事业单位的系统之内,能住到经适房,能拿到贷款?大部分孩子的前路其实很狭窄,否则招聘会上能挤破脑袋——殊不知,能在招聘会上溜达的已经不差了,这是实情。我们不能拿个案来说事,不是西单女孩改变了自己的境遇,就一起到西单去唱歌,道理其实并不难,普通人家的孩子只能按普通的方式去教育去管理。于是,我一向疏散的心态开始紧缩了一些,开始留意他的成绩与分数,后来起起伏伏,一般能在班级占个前几名,全年级几十名的样子,虽不是一流高手,看来该掌握的还算是掌握了,倒没有什么后怕的。
   成绩稳定了下来,他对这个新鲜的地方也不再感到新鲜了,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看起来是很轻松地学习份内的功课,由着喜好看着我的和他的一些与目前学习关联不大的书籍,还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那个傻傻的、武汉哪个医院治羊癫疯比较专业可爱的孩子正在蜕变成一个倔强、自我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少年。
   老师又在责问家长了,我心里也不踏实,这次又掉了一些名次,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那天回家的时候,他就和他妈说,这次感觉没有考好。看到他难得一次的严肃样,我的心又软了:不急!下次注意一下就行了。
   我们还算民主的家庭里实际上是很尊重孩子的,我一直不怎么看他作业,只是反复渗透他学习是自己的事情,恰如以后的生活也完全是自己的事情,与别人没有多少关系的,每个人将来必将为自己现在的行为买单。他听着老是点头,我以为他听懂了,而且能够做到。
   显然不是这样的。
   这次之后,我始终是不放心的,查看作业的时候比以前稍稍细了一些,发现他现在的态度和习惯似乎都不如前,字写得不周正,答题也不怎么完整,很多会做的题目让他简化了,这样怎么可能会拿到高分?我一说,他就点头,也马上改,可我知道,他过不了几天没准又能回到先前的。
   那怎样?只能这么长期地持续地督促着吗?
   看来只能这样。周日我在开他学校的家长委员会时,很无奈地说了一句:教育这个课题太难,责任太重,战线太长,干扰太多,孩子的差别太大,我们都快招架不住了。
   我说的是心里话。
   我的孩子,我固然喜欢你的童年,可我加倍地看重你的未来啊,快些长大吧!终究会有一天,我们对面而坐,我不再焦灼,你不再叛逆,多年父子终成客,然后再唠唠嗑,也许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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