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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老满的二十四小时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爱情文章
『流年』老满的二十四小时(小说) 老满遇到“坎”了。按他自己的形容是到了“欲渡黄河冰塞川”的境地,至于长风破浪会不会有还真不好说,就目前的形势来讲,就凭局长在办公室大吼“你还想不想好”这话,就把老满期盼的前程似锦,一条笔直溜光大道,设了危险的荆棘。这不能不让老满听完局长这句话,开始一阵阵地惊悸,一阵阵地打冷战,一阵阵地出汗了。
   说实在的,他没有不想好的胆量也没有不想好的勇气,他想好,做梦都想好,所以对于能给与他好的局长可以说言听计从。有人私底下议论他,贬他,损他。他都不在意。小时候,他娘说,人啊!百忍成金啊!怎么个百忍成金,他娘讲了个故事。早头,一家人家娶媳妇,正热闹的时候,一个叫花子进来坐在席上大吃大喝,吃喝完毕不管不顾地躺在婚床上大睡,这家男主人心善啊,任由乞丐睡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一看,床上哪有什么乞丐,分明是块大金子啊!长大以后,尤其是他从村小学到县教育局,一步步走上来,常想起娘说的这个故事,心里叹气,暗说娘啊!你儿子就差变成忍者了。
   认识老满的人都说他脾气好。实际上他是个火爆脾气,当然,这火爆脾气只限于在家里,他媳妇曾经说他像个地雷,说不上哪句话说不对就爆炸。实际上,不是老满对媳妇感情不好,而是他觉得累,身心疲惫的累。更多的时候,老满警觉得像一条猎狗,对于单位的人和事,处于一级戒备状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马上竖起身上的每个毛孔,类似医学上的过敏,自觉不自觉地起一身荨麻疹。不知道,医学上过敏对自身免疫力有没有好处,但老满的这种过敏练就了阿庆嫂般的察言观色和排雷工兵般的谨慎。说实在的,他是怕一不小心踩了个地雷,然后一连串响了好几个,而一个就可能炸死他何况一连串。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上班也不是深入虎穴,至于把自己弄得这样嘛!每每媳妇说这话时,老满肯定会发脾气,心里暗骂,懂个屁,后半生日子的好坏都取决于这几年,不谨慎点行吗?
   当然,所有的这些都可以归结到一点上,老满处在关键时期。需要说明一下“这个关键期”,在机关的人都知道,干部的升迁是有年龄限制的,一般过了四十五周岁,还是普通科员的话,提拔的几率小了,但也不是没有,可是要是过五十岁基本没有了。一般的情况下,四十五周岁之前该提的基本都提了。在我们那嘎达,四十七八岁,工作二十几年的人,如果还是普通科员的话,大家背后会说这人不咋地。升个一官半职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工作能力和社会能力以及为人等等综合考证。那么,不难理解,已经四十五岁的老满在这个时期,在家心烦脾气暴了。他属于处在烤炉里的鱼,里面都焦。
   所以,对于媳妇说的三七嘎达话,也就是冷嘲热讽的话,老满像个气球似的砰地爆炸。这爆炸的后果,媳妇倒是不说话了,但是哭天抹泪地样子让老满更烦,当然也后悔和自责甚至愤恨,愤恨自己无能。每到这时,那些在脑海里存储的不良信息钻出来,像小虫似的撕咬他的心,让他痛痒难耐,怒火攻心般地想跟谁打架。
   如果此刻,有人要是说他,嘴里要应声“嗻”就是不折不扣的奴才。他一定拍案而起,冲过去一顿拳打脚踢,而不是像当时听见这话时,自己虽然有拍案而起的冲动,可是这个冲动,被心里另一个声音压住了。那个声音说,你忍着吧!你无任何过人之处,无家庭背景,无钱无权,标准的三无人员,现在还住在四十平米的房子,就是这个也是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到手的。媳妇在市场卖鞋垫,儿子上高中,你哪还有资格跟人口舌之争啊!这个声音如同刀削面一样,一点点地把怒气削没了。
   在家里,不一样了,老满一改平常畏畏缩缩,低三下四,一下变成了火箭筒。到了这个时候,媳妇立即不哭了,看着丈夫激动的样子,心里自责又心疼,心里想可别气出个好歹来,这个家可就完了。从此以后,媳妇再也不惹他,丈夫一进门,先看表情,好就说些事,不好就消停。
   当然,这个状况是进入关键期开始的,也就是老满到局里那年开始的。那么,说到这了,就要回过头说说当年。
   当年,县一中开全县中小学教师运动会,老满穿个蓝运动衫,满场飞。大喇叭一会儿喊满老师到跳高场地,一会儿喊满老师到400米场地,一会儿喊满老师到主席台来。老满就像踏在跑步机上,一溜小跑,最难得的是,他有眼力见。到了主席台,不是给领导们倒水就是递毛巾。当时,局长刚调来,正犯愁身边没有贴己又能干的人,看见老满心里霍地有了主意。运动会过后不长时间,一纸调令把老满调到局里。当时,这个调动简直轰动了县一中,大家猜测新来的局长跟老满是不是有亲戚关系,背地里相互打听,议论纷纷。别说大家猜测,老满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从天而降的馅饼能砸自己脑袋上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进城,能让儿子在城里念书,所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走了九曲十八弯才进到了县一中的后勤。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人生足矣,夫复何求了。有了这样的心里,老满对工作任劳任怨。
   可是,人活着活着就像股票一样,说涨就涨了。要不怎么说人生充满变数呢!就这样,老满的新篇章在一夜之间开启了。一中平时搭理他和不搭理他的校级领导以及主任教师几乎全都跟他祝贺。校长还神秘地趴他耳朵告诉他,别小看这调动,意味着以后的升职,这叫锻炼。老满听完,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反反复复地像打摆子。从学校出来,恍恍惚惚地回家了,恍恍惚惚地躺在床上,恍恍惚惚地看着过来的媳妇。这副样子,在媳妇看来是病了。尤其看着丈夫两只瞪得像灯笼似的眼睛,更确定了。于是,颤巍巍地把手伸过去摸丈夫的头,想摸摸是不是发烧。可手刚搭过去,被一把握住,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如同不认识似的盯着她,盯得她毛骨悚然,鸡皮疙瘩布满全身。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丈夫突然地嘿嘿地笑了。这下,她彻底傻了,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眼泪涌到眼眶边缘。颤着音说,咋地了,这是。这话说完,老满变本加厉了,笑变成了哈哈大笑,边笑边把媳妇拽倒,压了上去。在。
   从那天开始,老满只要人前就会笑,当然这笑是恰到好处的微笑。日子久了,嘴角有了两道很深的表情纹。本来,老满不丑,高鼻梁,眼睛作为男人细长了些,但看上去很秀气,嘴唇红晕而肉感。可是嘴角表情纹,让他的脸凭空多了个“括弧”。要是笑起来这括弧还挺生动,如果不笑看上去老谋深算的阴险。所以,到了局里不长时间,尽管老满年龄不大,脸上没有多少皱纹,有人开始叫他老满。这个称呼代替了以前的满老师,并且根本没有小满或大满的过度,直接进入老满。老满心里嘀咕,害怕把自己叫老了,对前途不利,也企图纠正过来,可是没用。因为,局长也叫他老满。实际上,局长比他大好几岁,但叫起老满来还是挺脆的。于是,从局里到下面学校领导,还有普通老师都叫他老满,没办法,不能不高兴,只能乐呵地答应。可心里别扭,表面看只是个称呼,但是这里面暗藏轻视,说明自己都是老满了还啥也不是,还没有个一官半职。这仿佛一座山压得他经常胸闷气短地憋屈。憋屈归憋屈,他外表却越来越谦和。
   有人说,这是老满最大的优点,要是没这点优点他也不能从村小学爬到局里。这个爬字是贬义,是瞧不起,也是同情。这个爬所包含的错综复杂还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的清的。但是,不管怎样,局长是器重老满的,有时还会炫耀,自己是慧眼识人,会夸老满工作踏实。这句话引起局里某些人的不舒服,私下里埋汰老满,说老满把工作真是做到了“家”。这个家是指老满把局长家里的生活琐事都当成自己的工作,并且博得了局长夫人的高兴。那么,自然会跟局长夸老满,那么,局长高兴也是自然的,夸老满也顺理成章的。可是,夸奖的结果除了有好作用还会有坏作用,要不怎么会有反义词这一说呢!这说明好和坏在自然界都是维持生态平衡的,因为有了不同才会产生那么多褒奖的和贬义的词汇,人生才是多彩的,要不都好或都不好,不就没了意思。有点扯远了,还是说老满因为局长的夸奖,有一些人跟他突然近了,有一些人依然如常,还有一些人表面和私下都会表现不满。最典型的是局里的小车司机,属于第三种。究其原因,实际上也能全怪老满,原来以前的两任局长对小车司机是亲近有加,大事小事都是交他一手操办的,局里人对他更是笑脸相迎,报销任何费用顺顺的,根本不会有人像现在审核来审核去的,更不会拿他开玩笑说,老满要是会开车,你就下岗了。这些无疑捅到了司机的死穴,心里有了恨意,恨局里人势利,更恨老满。于是,不管人前人后,只要提到老满,没一句好话。
   明眼的人知道其中的蹊跷,有时故意引逗司机。可转过脸,掐头去尾全都告诉老满。开始,老满也会说几句气话。这样一来,局里闲话四起,越传越多,说什么的都有,有嬉笑地说老满和司机在争宠,有挑拨地说分赃不均之类的,反正不是好听的话。当然,这些话肯定传到局长耳朵里,不止司机说的,还有老满说的,甚至某某说的。生气是正常的,埋怨老满也是符合情理的,局长说司机在县里工作快二十年了,说好话可能不会有什么反响,但是要说坏话会一传十十传百,假如传到县长书记的人耳朵里……听到这,老满后悔自己意气用事,遭了挑拨。
   有了这长期服用丙戊酸钠的坏处次教训,老满开始对局里人任何人都小心应付了。不管谁说什么,老满哼哈答应,什么也不昆明最佳癫痫病治疗医院说。但这不代表老满对人不热情,相反他比以前热情多了,见面主动打招呼,工作上帮这个帮那个的,时而会请男女同事喝喝酒,尤其对女同事迟到早退,局长要是恰巧问起,他都会打个圆场。慢慢地,女同事觉得老满不错,等到有人再说老满这个那个的,听不惯了,开口帮老满说话,说别管人家溜须不溜须,不是没踩着谁,没坏着谁嘛!这话一出,说的人讨了个没趣,尴尬地不吱声了,一想也是,老满正是局长的红人,自己没事踩雷干嘛!想到这,悻悻地走了。
   几年下来,老满在局里表面上弄得一团和气。只要他一上班,你就听吧!喊他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天上午,局长在办公室里坐着,一会儿听见这个喊老满帮着换打印机,一会儿那个喊老满帮拟个稿,满走廊都是喊老满的声音。局长听着听着,想起当年开运动会的情景,心里突然地别扭,想了一下,出了屋,拐进边上的办公室说,这一上午满耳朵听得都是老满干这干那的,是不是局里的活都老满一个人干了。说完这话就出去了,当时,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琢磨来琢磨去,有了冷汗。几个人在一起议论,有人之前埋在心里的不满又冒出来了,假装恍然大悟地说,老满为什么这样,是卧薪尝胆啊!另一个人说这跟卧薪尝胆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想当局长。说完,大家都笑了。但笑着笑着,各自心里一下子想起五小校长快退了,都咯噔一下,心里明白了,暗想,这老满心机真深。
   这个世界不管什么事就怕乱分析,一分析,好的也变成坏的了,所以,老满做的一切跟阴谋挂钩了。这一挂钩,欺骗,恼怒被挑起来,涌上来了,有些人再看见老满就不是原来的老满了,那笑容里全都是阴谋诡计了。于是,一团和气的背后有了一丝发酵的酸味了,这酸味会慢慢地膨胀,膨胀到什么程度,那要看老满以后会是什么样。换老满自己的说,要是当上校长,这膨胀就会像暗吉林癫痫医院哪里好疮似的,慢慢地瘪了。如果当不上校长,暗疮也是会出头的,那时候,流了一身脓,就真臭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老满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局长身边时间太长,保不齐那天一疏忽让局长不高兴,那么以前的好可能真变成了反义词。人无千日好,这是娘说的。算来算去,四五年了,也有一千多日子了,不容易啊!老满心想。
   去年的时候,局里关于五小校长还有一年退休的事,就闹得沸沸扬扬的,当时今天一个消息,明天一个消息,这些消息把老满弄得心神不宁。这些年,老满盼星星盼月亮等这个机会,以前局长也暗示过,不会让他一直这样,会适当安排个职位。
   今年临近春节时候,老满带着重礼到局长家,美其名曰是拜早年。实际上是委婉又正式的表达自己想当五小校长的心愿。当时,局长听完,笑着说,老满啊!这件事在我心里,现在除了你还没有别的人选。局长说完这话,老满的心忽悠地升起又忽悠地落下,反反复复几下,拿打火机的手有点不听使唤,打了几下才给局长的烟点上。
   从局长家出来,脚下像踩了云彩,脚不沾地地到市场破例买了一扇排骨,给儿子买了一斤的开心果。平常,他是舍不得的,他那点工资,还要人情往来,所以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那天,他一进门,嚷着把排骨炖了。媳妇从厨房出来,接茬说,不年不节地吃什么排骨。话音还没落,又看见开心果,两只眼睛像猫似的亮了,笑容跃到眉梢。在这方面,老满媳妇是不迟钝的,她笑着问发奖金了。说着,眼睛已经移到老满裤兜的位置。
   老满把手往媳妇眼前一晃,说了句,往哪看呢!又说就知道发奖金,有没有点出息。媳妇一听,抬起眼睛,很明显地斜了斜丈夫,说我没出息行了吧!顿了一下,小声叨咕,马上过年了,开销多着呢!我倒是想有出息,可钱没出息我有啥办法!对媳妇的话,老满没有像以往那样暴跳如雷,而是嬉皮笑脸地说,我没出息,让你受苦了。他这一反常态的样子,媳妇一愣,眼睛里涌出各种猜测,直视丈夫,嘴里牙痛般地嘶嘶,老满知道这是媳妇习惯,对于不明确或心疼她都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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